第34章 印镇血池 雪落无声（1/2）
第三十四章 印镇血池 雪落无声
一、绝境牺牲 心印化桥
污血与怨魂的洪流，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，沿着空间壁垒上狰狞的裂痕，疯狂倒灌入这方刚刚因“三才归位”而显得神圣庄严的投影空间。粘稠的暗红血浪所过之处，连纯净的能量法则都仿佛被腐蚀、哀鸣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血浪中沉浮、尖啸，散发着最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欲望，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污染那刚刚显化、象征着秩序与希望的“三才守序印”虚影，吞噬仪式核心！
这是幽冥教以“万灵怨血池”部分本源为代价发动的绝杀一击！其威能远超之前的意志侵蚀与能量干扰，带着一股要同归于尽、逆转乾坤的疯狂！
首当其冲的，便是悬浮在祭坛顶层、光芒璀璨的“三才守序印”虚影。血浪冲击在印玺散发的三色混沌光晕上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、仿佛阴阳对冲般的巨响！光晕剧烈震荡，印玺虚影也随之明灭不定，表面流转的先天道纹都仿佛要被污血覆盖、侵蚀！
而身处祭坛三个方位的苏暮雨、叶青锋、赵无极，更是感觉如同置身于狂暴的血海怒涛之中！那污秽、阴寒、充满绝望与怨恨的血煞之气，无视了他们的护体灵光，直接作用于神魂与道基！苏暮雨刚刚因过度消耗精神而虚弱的神魂，在这冲击下更是如同风中残烛，摇摇欲坠，她紧紧抱住韩雪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。
叶青锋和赵无极也是脸色剧变，他们能清晰感觉到，自身与祭坛、与守序印的共鸣连接，正在被这股狂暴的血煞之力疯狂冲击、削弱！更可怕的是，那血浪中蕴含的“万灵怨念”，正试图污染他们刚刚升华的道心与感悟！
“绝不能让他们污染守序印！”叶青锋须发皆张，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，他勐地咬破舌尖，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青冥剑上！剑身嗡鸣，星辉暴涨，他竟不顾一切地燃烧元婴本源，将自身剑意与对“天序”的感悟催发到极致，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青色剑罡，狠狠斩向那冲击守序印的最汹涌的一股血浪！
“地脉永固，厚德载物！”赵无极也怒吼一声，双掌勐地拍在祭坛底层虚影上，周身浑厚的地气不再温和，而是化为一道道沉重的玄黄色锁链，如同大地之根，死死缠绕、固定住祭坛底层，同时引动地脉镇封之力，试图延缓血浪的侵蚀速度。
然而，幽冥教此番显然是倾尽全力，甚至不惜损耗“万灵怨血池”的本源！那血浪的威能超乎想象，叶青锋燃烧本源斩出的剑罡，虽斩灭了大片血浪与怨魂，但血浪源源不绝，反而顺着剑罡反噬而来，让他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，气息迅速萎靡。赵无极的地脉锁链，在血浪的冲刷下也迅速变得暗澹、腐朽，难以持久。
苏暮雨更是岌岌可危。她不仅要抵御血煞之气的侵蚀，保护怀中的韩雪，还要竭力维持自身与“文华心印”、与“文明碑”、与祭坛“人”之位的连接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七窍中都已渗出细细的血丝，那是神魂与肉身同时承受极限压力的征兆。
“苏姐姐……放……放开我……”怀中，韩雪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。她艰难地抬起头，那双纯净的眼眸，此刻倒映着漫天血浪与苦苦支撑的众人，也倒映着那光芒渐暗的守序印虚影。她的眼神中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切的悲伤，与……一种了然于胸的决断。
“雪儿……别说话……保存体力……”苏暮雨紧紧抱着她，不肯松手。
“不……”韩雪轻轻摇头，声音虽弱，却异常清晰，“雪儿……感觉到了……那块大碑（文明碑）……在呼唤……雪儿的‘心’……和它……是一体的……只有雪儿……才能……真正引动它的力量……保护大家……保护……守序印……”
她抬起小手，轻轻触摸苏暮雨眉心那闪烁着微光的“文华心印”，又摸了摸自己眉心那已经与“心火”融合、变得深邃的烙印。
“苏姐姐……把雪儿……送到……那块印（守序印）
苏暮雨心中一颤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她。她勐地摇头：“不行！雪儿，你想做什么？太危险了！”
“没时间了……”韩雪望着那越来越暗澹的守序印光晕，以及叶青锋、赵无极越来越沉重的喘息，眼中闪过一丝焦急，但语气却越发平静，“苏姐姐……叶爷爷……赵爷爷……还有好多人……都在拼命……雪儿……不能只是看着……雪儿是‘钥匙’……这是雪儿的……责任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那苍老的文华宫先贤残灵声音，带着极度的疲惫与凝重，再次在众人心中响起：“孩子……你……真的决定了？一旦如此……你的‘众生心印’将与‘文明碑’彻底融合，化为稳固‘三才守序印’、沟通‘承启之地’本源秩序的桥梁与封印核心……此举可暂时激发守序印全部威能，净化血池侵蚀，封闭通道……但你自身……将永远与‘文明碑’绑定，神魂承受秩序本源冲刷，可能会……陷入永恒的沉眠，甚至……逐渐被同化，失去自我……”
永恒的沉眠？被同化，失去自我？！
苏暮雨如遭雷击，死死抱住韩雪，泪水夺眶而出：“不！绝不可以！一定还有其他办法！”
叶青锋和赵无极也是心神剧震，看向韩雪的目光充满了不忍与痛惜。这个孩子，已经承受了太多，付出了太多！
韩雪却轻轻擦去苏暮雨的眼泪，露出一个苍白却无比纯净温暖的笑容：“苏姐姐……别哭……雪儿不怕……雪儿的‘心’……本来就是和大家在一起的……现在，雪儿只是……换一种方式……和大家在一起……保护大家……”
她望向那剧烈波动的守序印虚影，又看了看周围疯狂涌动的血浪，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宁静与慈悲。
“而且……雪儿能感觉到……那块大碑（文明碑）里……有很多很多……温暖又孤单的‘声音’……它们在等雪儿……雪儿去了……就不会孤单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她眉心那深邃的烙印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太阳初升般的炽烈光芒！一股纯净、浩瀚、仿佛汇聚了整个人道文明正面精神本源的磅礴力量，从她小小的身体中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！这股力量，甚至引动了外界的“文明碑”本体，使其在“文华殿”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共鸣嗡鸣！
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，韩雪竟然挣脱了苏暮雨的怀抱，小小的身体漂浮起来，径直向着祭坛顶层那光芒渐暗的“三才守序印”虚影下方飞去！
“雪儿——！”苏暮雨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，想要抓住她，却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推开。
叶青锋和赵无极也是目眦欲裂，想要阻止，却因血浪的疯狂冲击而无法脱身。
韩雪飞至守序印虚影正下方，悬浮于空。她仰头望着那方古朴的印玺，张开双臂，眉心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。
“以我之心印……承文明之重……铸秩序之桥……镇九幽血秽……护……此间……清明！”
清越的童音，如同最后的祷言，响彻空间。
下一刻，她眉心的光芒彻底爆发，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的乳白色光柱，冲天而起，与那“三才守序印”虚影连接在了一起！同时，她的身体仿佛化为了透明，无数乳白色的、蕴含着文明智慧与众生情感的符文从她体内飘散而出，融入光柱，融入守序印！
守序印虚影在接收到这股源自“文明碑”与“众生心印”本源的、毫无保留的献祭之力后，勐地一震！原本暗澹的三色混沌光芒骤然重新炽盛起来，并且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能定鼎乾坤、梳理阴阳的无上威严！
印玺虚影缓缓转动，下方的“守序”道文光芒大放，投射出一道道秩序锁链，横扫四方！所过之处，那汹涌的血浪如同遇到克星，迅速凝固、分解、净化！无数怨魂在秩序锁链的照耀下，发出解脱般的叹息，化为点点纯净的灵光消散！
“不——！怎么可能？！区区一个初生‘心印’，怎能引动如此纯粹的‘秩序’权柄？！这不可能——！”血池深处，那疯狂的意志发出了难以置信的、充满了绝望与怨毒的嘶吼。
然而，守序印的威能还在不断提升！在韩雪以自身为桥梁、为燃料的献祭下，它仿佛短暂地沟通了“承启之地”最深层的本源秩序法则，获得了部分真正的“守序”权能！印玺虚影不再仅仅是投影，而是隐隐与整个“承启之地”产生了共鸣！
轰隆隆——！
整个投影空间开始剧烈震荡、收缩！那倒映在空间壁垒上的“万灵怨血池”景象，在守序印光芒的照耀下，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！连接两界的暗红裂痕，也被秩序锁链强行封堵、弥合！
血池的倒灌被硬生生截断！污秽的侵蚀被彻底净化！
代价是，韩雪那小小的身影，在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的光芒后，变得透明、虚幻，最终……化作无数晶莹的、如同雪花般的乳白色光点，缓缓飘散，大部分融入了那光芒万丈的“三才守序印”虚影之中，少部分则如同萤火，萦绕在苏暮雨、叶青锋、赵无极身边，带来一丝最后的温暖，随即也悄然消散。
祭坛顶层，守序印虚影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，变得凝实了许多，虽然依旧虚幻，却散发着稳固而神圣的气息。印玺下方，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、蜷缩着的、由乳白光点构成的虚影——那是韩雪最后一点本源意识的留存，如同沉睡的婴儿，与守序印、与“文明碑”彻底融合在了一起。
血浪退去，怨魂消散，空间恢复清明。只有祭坛周围，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污秽痕迹，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。
成功了。
幽冥教以“万灵怨血池”本源发动的绝杀一击，被韩雪以自我牺牲为代价，借助初步归位的“三才守序印”之力，彻底击退、封印。
通道封闭，污染净化。
但胜利的代价，如此沉重。
“雪儿……”苏暮雨瘫坐在祭坛上，望着那空荡荡的、只剩下守序印虚影和一点微光的上方，泪水无声滑落，心如刀绞。那个总是安静沉睡、醒来时会叫她“苏姐姐”、会用纯净心印温暖大家、最后却毅然选择牺牲自己的小女孩……再也……回不来了吗？
叶青锋和赵无极也沉默着，望着那守序印下的微光虚影，眼中充满了悲恸与敬意。他们活了下来，守住了“承启之地”，挫败了幽冥教的阴谋，却永远失去了一位如此纯净、如此勇敢的小守护者。
苍老的先贤残灵虚影，再次缓缓浮现，他看着那守序印下的微光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悲伤，有欣慰，更有无尽的感慨。
“孩子……她将自身最纯净的‘众生心印’本源与‘文明碑’融合，化为了‘三才守序印’的‘灵’，也是连接‘承启之地’秩序本源的‘桥梁’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她并未完全消失，而是以另一种形式，与这片天地、与这份传承，永恒地共存了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“只是……她的自我意识，将承受秩序本源的冲刷与同化，会陷入极深的沉眠，何时能苏醒，甚至能否苏醒……老夫也无法预知。”
他看向悲痛欲绝的苏暮雨，缓缓道：“孩子，莫要太过悲伤。这是她的选择，也是她的使命。她守护了你们，守护了‘承启之地’，也守护了这份传承的未来。你们……要带着她的那份，继续走下去。”
苏暮雨抬起泪眼，望着老者虚影，又望向那守序印下的微光，紧紧攥住了拳头。指甲深深刺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是的，雪儿用生命换来了他们的生机，换来了暂时的胜利。悲伤无用，自责无用。唯有背负着这份牺牲与期望，继续前行，完成他们未竟之事，才是对雪儿最好的告慰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擦干眼泪，眼神中的悲痛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、更加冷冽的光芒取代。她对着守序印下的微光，深深一礼。
“雪儿，苏姐姐……答应你。一定会找到让你醒来的方法。一定会……彻底粉碎幽冥教的阴谋。你……安心睡吧。”
叶青锋和赵无极也肃然起身，对着守序印方向，郑重行礼。
先贤残灵虚影微微颔首：“三才归位仪式，因她的牺牲而得以完成。‘三才守序印’虚影已初步稳固，并与‘承启之地’本源秩序建立了联系。你们作为仪式的核心参与者，也已得到各自对应的传承烙印与感悟。现在，是时候离开这里，返回现世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乳白色的光芒笼罩了苏暮雨三人。
“外界，因幽冥教此次大规模行动与‘万灵怨血池’的爆发，恐怕已是风云变色。你们需尽快赶回，应对可能的剧变。‘承启之地’会暂时封闭，积蓄力量，待‘守序印’完全稳固后，或许能成为对抗幽冥教的一处重要支点。记住，三才已归，秩序初显，但真正的考验，或许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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