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三才初动 暗夜杀机（1/2）
第二十七章 三才初动 暗夜杀机
一、镇内潜流 石下惊变
苏暮雨踏出守序碑林的那一刻，原本笼罩在碑林外那层澹澹的、如同水波般的透明光幕轻轻荡漾，无声地接纳了她的通过。外界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，带着文华镇特有的澹澹草木与墨香气息，也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。
她的感知比进入碑林前敏锐了何止数倍。无需刻意散开神识，便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文华镇内流淌的“文气”场，此刻正以一种隐晦却坚定的方式缓缓运转、凝聚，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调整呼吸，蓄势待发。镇子边缘的防护光幕也比白日里厚实了几分，能量流转间带着隐晦的锋芒。
更有甚者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、几乎与环境阴影融为一体的阴冷气息，如同滑腻的毒蛇，潜藏在镇内某些角落——庭院假山的暗处、古树枝桠的阴影、甚至青石板路的缝隙间。这些气息隐匿功夫极为了得，若非她刚刚经历“以身合道”，对天地能量与自身神魂的掌控达到全新境界，再加上对方似乎因学宫“文气”场的无形压制而偶有一丝滞涩泄露，恐怕也难以察觉。
“影阁的顶尖刺客……不止一人。”苏暮雨心中一凛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这些潜藏者的目标不言而喻，要么是针对刚刚引发波动的她，要么是冲着可能存在的“承启之地”秘密，或者两者皆是。
她没有立刻返回“听竹轩”，而是站在原地，闭上眼睛，将心神沉入怀中温顺的地部印玺和眉心稳固的天部虚影，同时，尝试引动一丝从韩雪波动中感悟到的、尚且稚嫩的“众生心印”之意。三者在她体内形成微妙的共鸣，如同一架精密的罗盘，指引着她感知的方向。
果然，当这股融合了三道本源雏形的特殊意念散发开来时，她立刻感觉到，那些潜藏的阴冷气息中，有几道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骚动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更加专注地“锁定”了她所在的位置。但同时，她也清晰感知到，镇内另外几处，有几道温和、沉凝、却同样强大的“文气”源，正悄然移动，以一种看似无意、实则精妙的阵势，隐隐对那些阴冷气息形成了监视和包围。
是文华学宫的守护力量！文徵明前辈果然早有准备！
苏暮雨心中稍定，随即又想起客栈中的同伴和韩雪。方才韩雪的觉醒波动那般剧烈，客栈那边很可能也已遭到袭击！她必须尽快与叶前辈他们会合，确认情况，并告知“承启之地”的线索！
她辨明方向，施展“星步”，身影化作一道澹澹的银色流影，向着镇子入口方向急速掠去。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，且脚步落地无声，气息与周围夜色、文气场几乎融为一体，若非仔细观察，极难发现。
就在她经过一片竹林环绕的池塘时，异变突生！
池塘平静的水面下，一道漆黑的影子骤然暴起！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带起冰冷的杀意与腥风，直刺苏暮雨后心！正是潜伏在水影中的一名影阁刺客！他选择的时机、角度、速度，都堪称完美，显然观察苏暮雨已有片刻，抓住了她高速移动中气息转换的一丝间隙！
然而，此刻的苏暮雨，感知之敏锐远超刺客预料。在那黑影暴起的刹那，她甚至没有回头，脚下“星步”的轨迹以毫厘之差骤然偏转，身体如同风中飘絮，于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滑开半步！
嗤！
冰冷的黑色短刃擦着她的衣角掠过，带起一道细微的裂口，却没有伤及皮肉。短刃上淬炼的剧毒阴寒之气，被她体表自动流转的星辰之力与大地护盾轻易荡开。
苏暮雨脚步未停，右手并指如剑，在那刺客一击落空、身形微滞的瞬间，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星辉剑气已然反手点出！剑气并非直取要害，而是精准地刺向刺客身侧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！
那里，正是刺客下一瞬借助阴影瞬移（一种高明的暗影身法）的预定落点！
“噗！”
一声轻微的气爆声，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！那片阴影剧烈扭曲了一下，刺客的身影被迫显形，踉跄着跌出数步，左肩处赫然多了一个焦黑的、深可见骨的孔洞，边缘星光闪烁，正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阴煞之力！他面具后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——对方不仅躲过了他的绝杀一击，竟然还能预判他的暗影瞬移落点，并予以精准打击！
他当机立断，身形再次融入阴影，试图遁走。
“留下！”
苏暮雨清叱一声，左手虚按地面！地部印玺的力量无声涌动！以她为中心，方圆十丈内的地面，土黄色光芒一闪即逝，一股沉凝如山的“镇”之力瞬间笼罩！那名刺客融入阴影的身形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，速度骤降，再次显露出一丝滞涩！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，两道温和却坚韧的青色“文气”锁链，如同灵蛇般从池塘对岸的竹林深处射出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名受伤刺客的身体！锁链上符文闪烁，瞬间封禁了他全身的灵力与行动能力！
是学宫的守护者出手了！
苏暮雨向竹林方向微微颔首致意，脚步没有丝毫停留，继续向着镇口疾驰。她知道，学宫的守护者会处理这个刺客。镇内其他潜藏者，也必然在学宫的监视之下。
方才短暂的遭遇战，让她对自己突破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感知、反应、对力量的精微掌控，都达到了全新的高度。更重要的是，天、地、人三系力量初步交融后，她的战斗方式也发生了变化，不再局限于纯粹的星辰剑法或大地之力，而是能够更加灵活、更加诡异地运用。
她很快抵达了文华镇入口那扇月亮门附近。门外的学宫区域依旧安静，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更加明显。她甚至能隐约听到，从遥远的外界（可能是悦来居客栈方向），传来的细微能量爆鸣和厮杀声！
情况危急！
她正要冲出镇门，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：“苏小友，请留步。”
苏暮雨身形一顿，转过身。只见文徵明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月亮门下，依旧是那身素白儒衫，神色平静，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文前辈！”苏暮雨连忙行礼，“晚辈同伴在外可能遭遇强敌，晚辈必须立刻前往救援！”
文徵明点了点头：“叶青锋道友及其同伴，在城西悦来居客栈，确实正遭逢幽冥教与影阁联手突袭，形势危急。”
苏暮雨心中更急：“前辈既已知晓，为何……”
文徵明抬手，打断了她的话，缓缓道：“苏小友稍安勿躁。老夫已派遣三位教习率领部分执法队前往救援。学宫‘止戈’大阵已部分开启，封锁了客栈周边区域，延缓了幽冥教援兵进入。只是对方此次调集的力量非同小可，尤其是为首者，乃幽冥教‘血冥圣使’麾下四大鬼将之一的‘幽泉’，修为已达金丹巅峰，且功法诡异，擅长操控水行阴煞与毒术，极难对付。单凭学宫派去的力量，恐只能拖延，难以解围。”
苏暮雨脸色一变。金丹巅峰的鬼将！难怪叶前辈他们陷入苦战！
“所以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老夫需要你留在镇内。”文徵明目光深邃地看着她，“原因有三。其一，你如今是幽冥教与影阁的首要目标之一，尤其是你刚刚在碑林中引动三碑共鸣，气息独特，一旦离开学宫防护范围，必遭雷霆袭杀，反而可能成为同伴的拖累。其二，‘承启之地’的开启，恐怕就在今夜。你方才在碑林中，想必已得到启示。”
苏暮雨心中一震，对方果然知道！
文徵明继续道：“其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开启‘承启之地’，或许才是解当前之围的关键，甚至是……应对幽冥教‘大祭’阴谋的转机。”
“前辈此言何解？”苏暮雨疑惑。
“‘承启之地’，藏有‘守序之章’的核心秘密，关乎天地人三才秩序。幽冥教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它，绝非仅仅为了其中可能蕴藏的宝物或传承。老夫怀疑，他们是想利用‘承启之地’中某种力量，或者其中的‘信物’，来完成他们那邪恶的‘血祭召唤’，彻底开启‘上古祭天陵’。”文徵明沉声道，“若让他们得逞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反之，若能由我们，尤其是身负相关传承与‘钥匙’（韩雪）的你们，先一步开启‘承启之地’，或许能掌控主动，甚至干扰或破坏他们的计划。”
苏暮雨恍然大悟。原来“承启之地”不仅关系到“人部”线索，更可能是整个幽冥教阴谋的关键节点！
“那雪儿她……”
“韩雪姑娘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‘众生心印’是开启‘承启之地’的核心‘心印’。她此刻觉醒波动，固然引来了敌人，但也意味着开启的时机已至。”文徵明道，“老夫已命人传讯叶道友，让他们设法带韩雪姑娘前来学宫。学宫大阵会为他们打开通道。届时，由你持‘心印’（韩雪），合三才（你自身初步融合的天、地、人传承气息），于子夜时分，开启‘承启之地’。唯有如此，方能化被动为主动，或许还能借‘承启之地’之力，对抗强敌。”
苏暮雨心念电转。文徵明的分析合情合理，且显然掌握着更多信息。留在镇内，配合开启“承启之地”，或许确实是当前最优的选择。只是……叶前辈他们能支撑到将雪儿安全送来吗？还有林霄师兄他们……
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，文徵明道：“叶道友剑道通玄，战力非凡，更有青云宗几位道友相助，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。学宫派去的援手也会竭力接应。为今之计，你需尽快前往‘听涛石’下，做好准备。老夫会亲自坐镇，调度大阵，接应叶道友一行，并阻挡幽冥教可能对镇内的后续侵袭。”
话已至此，苏暮雨不再犹豫，重重点头：“晚辈明白了！一切听从前辈安排！”
“好！”文徵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“事不宜迟，你速去‘听涛石’。记住，持心印，合三才，于子夜星光最盛时，便是门户开启之机！”
苏暮雨抱拳一礼，转身，再次施展“星步”，向着文徵明所指的镇北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文徵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微微叹了口气，低声自语：“天、地、人三才汇聚，万载传承之局，终于到了揭开序幕的时刻。只望此番，能护得这文华净土，不染腥膻，不负先贤所托……”
他身形一晃，化为青烟，返回典藏阁观星轩。那里，是整个学宫大阵的核心控制所在。
苏暮雨穿行在文华镇静谧的夜色中，心中却如波涛汹涌。时间紧迫，危机四伏，但前路也前所未有的清晰。她必须尽快赶到“听涛石”，做好准备，迎接可能到来的任何变故。
镇北是文华镇地势较高处，靠近学宫外围围墙，相对偏僻。按照文徵明的指引，苏暮雨很快找到了那片区域。这里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林地带，怪石嶙峋，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。夜风穿过石缝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这便是“听涛”之名的由来。
她仔细感应着地部印玺与天部虚影的指引，在石林中穿行片刻，最终来到一块高约三丈、形似卧牛、表面布满青苔与岁月痕迹的巨大青黑色岩石前。岩石下方，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天然石龛，仅容一人蜷身而入。
“这便是‘听涛石’？”苏暮雨仔细打量。岩石本身并无特殊灵力波动，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。但当地部印玺靠近时，那温热感明显增强，眉心天部虚影也与岩石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
她按照碑林接收到的意念提示，盘膝坐在石龛前，背靠“听涛石”，心神沉静下来，开始调整自身状态，同时耐心等待。她没有尝试提前做什么，只是默默运转功法，让天、地、人三系力量在体内自然流转、交融，逐渐达到一种和谐的平衡状态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，蓄势待发。
她的感知覆盖着周围近百丈范围。能清晰地“听”到夜风吹过石林的呜咽，能“看”到星光在石头上洒下的清冷银辉，能“感觉”到脚下大地沉稳的脉动，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远处文华镇入口方向，学宫大阵运转带来的、如同深海暗流般的能量波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夜色越发深沉，天空中的星辰逐渐移动到特定的方位。
苏暮雨能感觉到，背靠的“听涛石”，内部似乎有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“东西”，正在缓缓“苏醒”，与她的气息、与天空的星辰、与大地的脉动，产生着越来越清晰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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