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云泽雾隐 渔火杀机(2/2)
“北邙山的血祭召唤……黑水镇的诡异收购……云泽乡的童男童女献祭……”苏暮雨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,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黑暗的阴谋轮廓似乎正在浮现,“难道……他们是在为开启‘上古祭天陵’,进行大规模、多地点、不同形式的‘血祭’准备?童男童女的纯净精魂和血肉,在某些古老邪法中,是极佳的祭品或‘引子’!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幽冥教所图之大,危害之深,将远超想象!
“我们不能坐视不管!”烈阳子霍然起身,身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,“那些孩子是无辜的!必须救下他们!”
“对!宰了那帮妖人!”王铁和陈将军也满脸怒容。
叶青锋抬手示意众人冷静,他的脸色同样阴沉如水,眼中杀意凛然:“自然要管。但需谋定而后动。我们不清楚对方在此地有多少人手,实力如何,是否有陷阱。而且,我们首要任务是保护林霄、韩雪和自身安全,寻找‘人部’线索。贸然出手,若陷入苦战或暴露行踪,引来更多幽冥教高手,反而可能害了村民和我们自己。”
“叶兄的意思是?”赵无极问道。
“救,但要智取。”叶青锋目光扫过众人,“明日黄昏祭祀,我们还有时间准备。首先,必须摸清那‘河神使者’及其同伙的底细和布置。其次,要制定一个既能救下孩童、铲除妖人,又能尽量不暴露我们身份、不牵连村民的计划。最后,要准备好万一事不可为或出现意外的撤退方案。”
他看向风不易和白无咎:“风巡使,白执事,还要再辛苦你们。天亮之前,设法摸清黑袍使者在村中的落脚点,以及他身边是否有其他帮手,祭祀的具体地点和流程。凌若虚,你配合他们。”
“是!”三人领命。
“其他人,抓紧时间恢复,调整状态。明日白天,非必要不外出,以免打草惊蛇。木长老,优先确保林霄和韩雪的情况稳定。苏丫头,你也抓紧时间巩固修为。”
叶青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,众人的怒火与冲动渐渐被理性的计划所取代。是的,他们必须救那些孩子,但也必须谨慎行事。
“另外,”叶青锋看向周安,“周安兄弟,你对这一带和村民比较熟悉。能否想办法,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,接触一下那位张寡妇,或者村里其他尚有理智、可能愿意配合的村民?我们需要了解黑袍使者更多的细节,也需要在动手时,可能有村民的协助或至少不成为阻碍。”
周安重重点头:“我认识张寡妇的丈夫,以前也是边军兄弟,可惜前年剿匪时战死了。我去找她,应该能说上话。村里还有几个老猎户和船老大,为人正直,对黑袍使者那套早就看不惯了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我可以试着联系他们。”
“务必小心,安全第一。”叶青锋叮嘱。
任务分配完毕,众人再次行动起来。风不易三人再次潜入夜色浓雾之中。周安也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旧衣裳,悄然向村子摸去。其余人则留在庙内,一边警戒,一边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实力。
破败的龙王庙内,灯火全无,唯有众人眼中跳动的决心与怒火,如同暗夜中的星辰。
远方,黑水河在雾气中无声流淌。云泽乡的夜晚,依旧被恐惧与悲伤笼罩。
但黎明前的黑暗,往往最为深沉。而打破这黑暗的曙光与利剑,已然在这偏僻的水泽之畔,悄然凝聚。
二、暗潮汹涌 伏击初定
天色在浓雾的遮掩下,缓慢地由深黑转为一种混沌的铅灰色。云泽乡的清晨,没有鸡鸣犬吠,只有一片死寂,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、潮湿的压抑感。
风不易、白无咎和凌若虚在天亮前安全返回,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。
“黑袍使者住在村子西头一间独立的水榭里,那水榭建在伸入沼泽的木桩上,只有一条狭窄的栈桥与岸边相连,易守难攻。”风不易铺开一张临时绘制的草图,“水榭周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禁制,主要是预警和迷雾效果。我们观察到水榭内除了黑袍使者本人,还有另外两个穿着灰袍的随从,气息在筑基初期左右。黑袍使者本人的修为……我们不敢靠太近,但从其无意中流露的灵力波动看,至少是金丹中期,甚至可能是后期。”
白无咎补充道:“祭祀地点定在村南河边那个旧祭台。祭台周围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,摆放了一些石墩和木架,像是用来捆绑祭品的。我们没发现其他埋伏的人手,但不确定黑袍使者是否还有隐藏的力量,或者……那所谓的‘河神’本身,就是埋伏。”
“‘河神’很可能是一种受操控的妖兽,或者幽冥教炼制的水行邪物。”木长老分析道,“结合村民描述的幽绿巨眼和呜咽声,有可能是‘幽冥水魈’或者‘腐泽毒蛟’之类的怪物,被他们以邪法驯养或召唤而来,用以恐吓村民。”
凌若虚冷冷道:“如果只是金丹中期带队,加上两个筑基随从,以及一头可能相当于金丹期的水怪,我们有心算无心,突袭之下,有把握拿下。但需防备他们可能有传讯手段,呼叫援兵。”
不久,周安也回来了,脸色沉重中带着一丝希望。
“我见到了张寡妇,她眼睛都哭肿了,差点给我跪下求救。”周安低声道,“她说那黑袍使者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的,自称‘黑水河伯座下巡河使’,法力高强,能呼风唤雨,驱使水怪。村里有人不信,当晚就遭了殃。现在大部分村民都被吓破了胆,唯命是从。但有几个老猎户和船老大,私下里恨得咬牙切齿,我和他们悄悄接触了,他们愿意帮忙,但不敢明着对抗,只能提供一些信息和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、接应孩子。”
“他们可靠吗?”赵无极问。
“应该可靠。”周安肯定道,“其中有个老船公,姓陈,儿子以前也在边军,和我堂兄是同袍,后来因伤退役回了乡,是个耿直汉子。还有个老猎户,独自住在村子外围,身手不错,对附近沼泽地形了如指掌。他们都对黑袍使者那套鬼话深恶痛绝。”
叶青锋沉吟片刻,综合所有信息,开始制定计划。
“既然对方明面上的力量看起来我们能应付,那就在祭祀时动手,救下孩子,诛杀妖人!”叶青锋眼中寒光一闪,“具体安排如下——”
“第一,突袭主力:我、赵兄、凌若虚,负责主攻黑袍使者和其随从。苏丫头,你伤势恢复最好,且功法特殊,负责对付可能出现的水怪或邪物,并保护孩童安全。雷横、烈阳子,你们二人伤势稍重,但战力尚存,负责外围策应,拦截可能逃窜的敌人或阻挡其他可能出现的干扰。”
“第二,后方与支援:木长老、蓝月、沐星儿、老烟枪、韩枫,你们留守龙王庙,保护林霄和韩雪,同时看守物资和退路。风巡使、白执事,你们在祭祀地点外围隐蔽处,提前布置一些干扰和困敌的简易阵法,并在行动开始后,扰乱对方可能布下的禁制,阻断可能的传讯。王铁、陈将军,你们二人协助周安,与那几位愿意帮忙的村民保持联络,在行动开始时,于村子其他方向制造一些动静(比如失火、敲锣等),吸引普通村民的注意力,避免他们围观或陷入混乱被误伤。”
“第三,行动时机与步骤:祭祀在黄昏时分开始。我们提前一个时辰潜入祭祀地点附近隐蔽。待黑袍使者将孩童带上祭台,准备进行仪式、警惕性相对较低时,由我发出信号,同时动手!务必速战速决,第一时间击杀或重创黑袍使者,救下孩童。得手后,立刻撤离,按预定路线返回龙王庙,然后迅速转移,离开云泽乡区域。”
“第四,应急预案:若对方实力远超预估,或有埋伏,则以救人为首要目标,由苏丫头和凌若虚设法抢下孩童,其他人掩护,且战且退,不可恋战。若情况危急,可向沼泽深处撤离,利用复杂地形周旋。风巡使,你们布置的阵法,也要考虑阻敌和断后的功能。”
计划周密,考虑到了各种可能。众人纷纷点头,表示明白自己的任务。
“现在,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和准备。”叶青锋沉声道,“检查兵器、符箓、丹药。风巡使,白执事,你们需要的布阵材料,若不够,从我们这里拿。周安,再去和老陈头他们确认一下接应和制造混乱的细节,务必稳妥。”
众人再次忙碌起来。破败的龙王庙内,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与肃杀。
苏暮雨走到庙宇角落,盘膝坐下,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。她需要进一步熟悉星灵髓带来的力量提升,以及天、地两部印玺在实战中可能的运用方式。同时,她也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韩雪身上。经过昨夜异动,韩雪的气息似乎更“通透”了一些,那冰与火的力量流转间,隐隐与周围的水汽、地气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。这让她更加确信,韩雪的体质,绝对与“人部”乃至更古老的秘密有关。
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。
午后,浓雾稍散,但天空依旧阴沉。周安再次出去与村民联络,带回了一些新的消息:黑袍使者下午一直在水榭内没有出来,那两个灰袍随从在村子里转了一圈,似乎在检查祭祀的准备情况,并再次警告村民不得缺席黄昏的祭祀。村民们的情绪更加惶恐绝望。
风不易和白无咎也完成了外围阵法的初步布置,回到庙内休息,恢复消耗的精神力。
木长老为林霄再次施针用药,林霄的气息更加平稳,木长老估计他最快今晚,最迟明早就能苏醒,但暂时还无法参与战斗。
韩雪依旧沉睡,如同精致的瓷娃娃,只是眉心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、奇异的纹路虚影,旋即隐去。
黄昏,终于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,临近了。
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覆盖,光线迅速暗澹下来。沼泽地带升起的雾气再次变得浓郁,与暮色融为一体,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中。
云泽乡南侧的旧祭台旁,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村民。他们大多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,低着头,不敢交谈。祭台上,摆放着香炉、烛台和一些古怪的、画着扭曲符号的黑色布幡。两个灰袍随从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台两侧,如同两尊石像。
张寡妇被两个村中壮汉“搀扶”着,站在人群最前方,她已经哭干了眼泪,眼神麻木,怀中紧紧搂着一对大约五六岁、长得玉雪可爱的龙凤胎孩童。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和周围大人那绝望压抑的气氛,小脸上满是惊恐,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,不敢出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烛、潮湿、以及一种澹澹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终于,当最后一缕天光即将被暮色吞没时——
水榭方向,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灵力波动。
紧接着,一道黑袍身影,踏着水波般的雾气,凌空缓步而来。他身形高瘦,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,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、似哭似笑的青铜鬼脸面具,只露出一双冰冷、毫无感情的眸子。他手中持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绿色宝石的骨杖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雾气都会翻滚一下,发出细微的、仿佛无数细小生物爬行的窸窣声。
正是那自称“河神使者”的黑袍人!
他的出现,让本就压抑的空气几乎凝固。村民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头垂得更低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黑袍使者落在祭台中央,目光扫过台下村民,最后落在张寡妇和她怀中的孩童身上,面具后传来一声沙哑低笑:“时辰已到。将祭品奉上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冰冷与威压。
张寡妇浑身一颤,紧紧抱住孩子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两个灰袍随从上前,就要强行将孩子从张寡妇怀中夺走。
就在这时!
祭台侧后方,一片茂密的、弥漫着雾气的芦苇丛中,三道蓄势已久的身影,如同离弦之箭般暴起!
剑气如龙,青光乍现!叶青锋率先出手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,撕裂空气,带着尖锐的厉啸,直取黑袍使者后心!这一剑,毫无花哨,快、准、狠,蕴含着元婴剑修含怒而发的磅礴杀意!
与此同时,赵无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灰袍随从身侧,手掌泛起玉色光华,一记看似轻柔、实则蕴含崩山裂石之力的“青云掌”,悄无声息地印向其后脑!
另一侧,凌若虚如同真正的影子,从地面的阴影中陡然钻出,手中短刃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寒光,抹向另一名灰袍随从的咽喉!
突袭!毫无征兆的突袭!
三处攻击,几乎同时发动,目标明确,配合默契,务求一击毙敌!
然而,那黑袍使者在剑罡临体的刹那,似乎早有预料,身形诡异地向侧方一扭,如同没有骨头的水蛇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!青色剑罡擦着他的黑袍掠过,将祭台一角轰得粉碎,碎石激射!
他手中骨杖勐地顿地,惨绿色的宝石光芒大盛!
“敌袭!启动‘迷神雾阵’!”黑袍使者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,厉声喝道!
随着他话音落下,祭台周围,以及更远处的沼泽雾气,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,骤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