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归途暗涌 人心如渊（2/2）
韩枫担忧道：“雪儿呼吸平稳，好像只是睡着了，但怎么也叫不醒。她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好像平静下来了，但……我感觉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具体哪里不一样，他也说不上来。
叶青锋点点头，对风不易道：“风巡使，找一处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，我们不能再走了，必须休整。苏丫头和韩雪的情况都需要观察。另外，审讯孙乾，看能否挖出更多青云宗和幽冥教勾结的内幕！”
风不易领命，与白无咎、木长老一起，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落脚点。很快，他们在岩缝深处发现了一个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的、干燥背风的小洞穴，虽然狭窄，但足以容纳众人，且入口隐蔽。
众人移入洞中，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预警禁制，总算暂时有了个喘息之地。
叶青锋让伤势较轻的凌若虚、雷横在外围警戒，自己则与赵无极一起，将重伤昏迷的孙乾带到洞穴角落，准备审讯。
蓝月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过去。她心情复杂，既想亲眼看看这个叛徒的下场，也想从他口中问出宗门更多真相。
孙乾被叶青锋以特殊手法刺激穴位，幽幽醒转。他脸色灰败，气息奄奄，肩胛处的剑伤虽被简单处理，依旧不断渗出黑血，显然叶青锋的剑气极难祛除。他睁开眼，看到围在眼前的叶青锋、赵无极、蓝月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，随即化为颓然。
“孙乾，事到如今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赵无极厉声问道。
孙乾咳嗽几声，吐出一口血沫，嘶声道：“成王败寇，有何可说？只恨……只恨蚀心那废物，还有影阁、南宫邪那群蠢货，各怀鬼胎，未能一举功成！”
“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？除了坤元碑，还有什么目的？青云宗内，还有谁是你们的同党？”蓝月急切问道。
孙乾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咧嘴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：“蓝月师妹，你以为……只有我在为宗门‘寻找出路’吗？宗主……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？‘夺星换斗’秘术的完整传承，早已残缺，是谁……补全了它？又是谁……默许甚至推动了对葬魂墟的‘探查’？”
这话如同惊雷，在蓝月和赵无极耳边炸响！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宗主他……”蓝月脸色瞬间惨白。
赵无极更是握紧了拳头，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：“孙乾！休要信口雌黄，污蔑宗主！宗主光明磊落，岂会与幽冥邪祟为伍？！”
“光明磊落？呵呵……”孙乾笑得更加诡异，声音却越来越低，“赵师弟，你太天真了……宗门大阵为何无故受损？‘青锋剑’裂痕中的冥主气息从何而来？你以为……只是我一人之过吗？宗主……他想要的，或许比我们想象的……更多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，眼神开始涣散，显然伤势过重，生命力在快速流逝。
“说清楚！宗主到底怎么了？！”赵无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，急声追问。
然而，孙乾只是用最后的气力，挣扎着抬起手指，指向洞穴深处……昏迷的韩雪所在的方向，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：“……祭……品……钥……匙……宗……主……计划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头一歪，气息彻底断绝。那抬起的手指，也无力地垂落。
死了。
带着未尽的话语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，死了。
赵无极和蓝月呆立当场，如坠冰窟。孙乾临死前的话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狠狠刺入了他们的心房。宗主……青云宗当代宗主，他们一直以来尊敬信赖的领袖，难道……真的与这一切有关？甚至……可能是幕后主使？
这猜测太过惊悚，太过颠覆，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，却又忍不住去回想宗内近年来种种异常，越想越是心寒。
叶青锋看着孙乾的尸体，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赵无极和蓝月，眉头紧锁。青云宗的水，比他预想的还要深，还要浑。如果连宗主都可能有问题，那么赵无极和蓝月，甚至整个青云宗，都变得不可信任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，手按剑柄，对赵无极和蓝月多了几分隐晦的戒备。眼下团队本就脆弱，内忧外患，不能再出任何岔子。苏暮雨未醒，韩雪状况不明，强敌环伺，他们必须团结一致，任何猜忌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他也知道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难以根除。
洞穴内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和压抑。
就在这时，外围警戒的凌若虚忽然传音进来：“前辈，有情况！东南方向，约五里外，有剧烈的能量波动爆发！像是……大规模战斗！而且……有青云剑法的气息，还有……冥主爪牙的邪气！”
众人心中一惊，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，凑到洞口附近，凝神感应。
果然，远方隐隐传来法术爆鸣和喊杀声，剑气冲霄（带着熟悉的青云剑意），邪气弥漫，死气翻腾，规模不小！
“是青云宗的人！在和幽冥教或者古战魂交战？”赵无极精神一振，看向叶青锋，“前辈，我们……”
叶青锋沉吟片刻，摇头道：“敌我不明，情况未卜。我们状态太差，不宜贸然卷入。先静观其变。凌小子，继续监视，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。”
凌若虚应下。
然而，仅仅过了半炷香时间，远方战场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，反而更加激烈，并且……似乎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！
“不好！交战双方在朝我们这边来！速度很快！”凌若虚急声道。
众人脸色再变。真是祸不单行！
叶青锋当机立断：“准备转移！带上伤员，我们立刻离开这里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剧烈的破空声和能量波动，已然逼近！
只见两道狼狈不堪、浑身浴血的青色身影，如同丧家之犬般，从东南方向的岩缝中猛冲出来，正是不久前在蚀骨崖入口与古战魂、“剥皮客”混战过的那两名青云宗弟子——林霄，以及另一位年轻弟子！他们气息萎靡，显然伤势不轻，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紧追不舍的，是三个气息阴森恐怖、周身缠绕着粘稠黑气、眼眶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高大身影——赫然是三个实力达到金丹中期的“幽冥鬼将”！更后方，影影绰绰，还有更多幽冥生物和身穿诡异黑袍的修士在追赶！
“是林霄师侄！”蓝月失声叫道。
赵无极也认出了那名弟子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救，可能暴露自身，陷入重围；不救，于心何忍？
就在这犹豫的刹那，那三名幽冥鬼将已然追至林霄二人身后，狞笑着挥动漆黑的鬼刀，斩出三道撕裂空间的恐怖刀芒！
林霄二人面露绝望，勉力挥剑格挡，却根本无力抵挡。
眼看两人就要殒命刀下！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凌厉无匹、却带着浩然正气的青色剑罡，如同天外飞仙，横空而至，精准地斩在三道鬼刀刀芒的交叉点上！
“轰！”
剑罡与刀芒同时爆碎，能量乱流将林霄二人掀飞，却也暂时救了他们一命。
出手的，是赵无极！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。
然而，这一出手，也彻底暴露了他们藏身的位置！
那三名幽冥鬼将，以及后方追赶的大批幽冥生物和黑袍修士，齐刷刷地将冰冷嗜血的目光，投向了叶青锋等人藏身的洞穴方向！
“还有老鼠藏在这里？一起杀了！”为首的一名鬼将发出沙哑的咆哮。
更多的敌人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！
真正的绝境，再次降临！
而这一次，他们连转移的机会都没有了！
叶青锋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露出决绝之色，缓缓拔出了青冥剑。
战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；逃，已无可能。
只是，他眼角余光扫过依旧昏迷的苏暮雨和韩雪，扫过伤痕累累的同伴，心中涌起一股悲凉。
难道，历经千辛万苦取得“地部”，终究还是要葬身在这片被诅咒的古战场吗？
黑暗，如同潮水般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希望，似乎即将被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