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古战遗骸 人心暗涌（1/2）

第一章 古战遗骸 人心暗涌

一、黄泉路近 星痕线索

空间传送的撕扯感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仿佛不是穿过一层薄薄的障壁，而是硬生生挤进了一个充满粘稠恶意与无尽哀嚎的世界。耳边是千万亡魂的尖啸，鼻端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，眼前是旋转不休的黑暗与暗红交织的光影。

当脚下终于传来实地触感时，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干呕或踉跄。苏暮雨强忍着头颅欲裂的眩晕和翻江倒海的恶心，第一时间撑起“镇岳剑”，土黄色光芒在地面铺开，形成一个稳定的力场，将众人笼罩其中，隔绝了部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
她抬头望去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彻底死寂与疯狂并存的世界。

天空不再是葬魂墟其他地方那种灰黑色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。没有云，只有一层不断蠕动、似乎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“天幕”。天幕之下，大地是龟裂的黑色焦土，裂缝中不时涌出暗绿色的磷火或粘稠的暗红液体。视线所及，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、碎裂的甲胄、以及……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。

那些白骨有人形的，也有各种巨大兽类的，甚至有一些形状诡异的、无法辨认种族的骨骼。它们大多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，或冲锋，或格挡，或相拥而亡，无声地诉说着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烈。白骨之间，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诡异植物——猩红的曼陀罗、漆黑的荆棘、摇曳着鬼火的蘑菇。空气中，除了血腥和腐朽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、硫磺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，这片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沉重的“场”。那不是简单的死气或怨念，而是无数强大存在陨落后，其残留意志与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大地结合，形成的某种近乎“法则”般的压抑领域。在这里，灵气的运转变得滞涩，神识的探查被严重干扰，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这里……就是玄冥古战场？”烈阳子脸色发白，他的纯阳真元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，连护体真火都只能维持在体表薄薄一层，且不断被周围无处不在的阴邪气息侵蚀消耗。

“比记录中描述的……更可怕。”风不易握着光芒暗澹的青铜罗盘，罗盘上的指针在疯狂乱转，无法指向明确方向，“死气、怨气、幽冥之气、还有某种……更高层次的力量残余，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这片‘绝地’中的绝地。”

叶青锋站在众人前方，青袍无风自动，周身剑气含而不发，却将靠近的污秽气息尽数斩灭。他的神色比所有人都凝重：“三百年前，老夫曾冒险深入边缘探查，那时虽然凶险，但尚未到如此地步。看来这三百年，冥主力量的渗透加剧，已经彻底改变了这里的‘规则’。”

他指向远处：“看那边。”

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，只见数里之外，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，裂缝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，仿佛被某种巨兽的利爪撕裂。裂缝中涌出浓郁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雾气，雾气中隐约可见点点暗红色的光芒闪烁，如同恶魔的眼睛。

“那是‘黄泉暗河’的主裂隙之一。”叶青锋沉声道，“据古籍记载，黄泉暗河是葬魂墟地脉阴气汇聚之处，也是冥主力量侵蚀现世的重要通道。‘地部’人字符，很可能就在暗河深处的某个节点。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暗河区域是古战场污染最严重的地方，那里不仅有无穷无尽的幽冥怪物、被污染的古代战魂，还有可能残存着当年大战留下的、失控的阵法禁制，甚至……冥主分身的投影。”

所有人心中一沉。光是听着，就足以让人绝望。

“那星痕阁主当年……”沐星儿小声问。

“星痕那小子，当年已是金丹圆满，且执掌星陨阁传承至宝‘周天星辰图’，战力堪比元婴初期。”叶青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他自负修为，又急于找到‘地部’以图修复大阵，便孤身深入暗河区域，从此杳无音讯。老夫曾数次尝试深入寻找，但最多只能抵达暗河边缘，便不得不退走。那里的危险……远超想象。”

气氛压抑得如同灌了铅。前路几乎是必死之局。

“前辈，这古战场除了黄泉暗河，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危险吗？”凌若虚问道。他伤势未愈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锐利，已在观察四周地形，寻找可能的掩体和路线。

“多得很。”叶青锋环顾四周，“第一，是‘古战魂’。当年战死的玄元宗弟子、附属宗门修士、乃至冥主麾下魔物，其残魂在此地污染和特殊环境作用下，形成了各种诡异的魂体。它们大多没有清醒意识，只有杀戮和守护的本能，但实力不容小觑，且往往成群结队。”

“第二，是‘环境异变’。这里的空间不稳定，可能出现突然的空间裂缝、重力异常区域、时间流速混乱带等等。更麻烦的是，空气中弥漫的污染能量会不断侵蚀生灵的肉体和神魂，必须时刻运转真元抵抗，消耗极大。”

“第三，是‘其他探索者’。”叶青锋目光扫过风不易等人，“古战场虽然凶险，但也是上古遗宝、功法碎片、稀有材料的埋藏地。除了我们，可能还有其他侥幸进入此地的修士、或者……冥主麾下专门在此搜寻宝物和猎杀生灵的爪牙。”

“最后，也是最危险的……”他看向苏暮雨，“是你身上的星钥气息。在古战场这种冥主力量浓郁的地方，星钥就像黑夜里的明灯，会吸引所有对星钥或冥主力量敏感的存在。我们接下来的路，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
苏暮雨默然点头。她早已感觉到，进入古战场后，眉心的天枢符纹和“天部”虚影就在微微发热，与这片天地间某种冥冥中的存在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共鸣——不是友好的共鸣，而是如同水与火般的对立与吸引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没有退路。”苏暮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不安，“当务之急，是确定‘地部’的具体位置，并找到星痕阁主可能留下的线索。前辈，您当年探查时，可曾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，或者星痕阁主可能留下的标记？”

叶青锋沉思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的残片。残片呈暗银色，表面有细密的星辰纹路，但已断裂残缺。

“这是老夫三百年前，在暗河边缘一处白骨堆中发现的东西。”他将残片递给苏暮雨，“上面残留着微弱的星辰之力，且纹路与星陨阁的传承符文相似。老夫怀疑，这是星痕那小子某件法器或衣甲上的碎片。”

苏暮雨接过残片，入手冰凉。她尝试将一丝天枢星力注入，残片微微一颤，表面的星辰纹路竟亮起了极其微弱的银光！更奇异的是，她眉心的“天部”虚影也同步亮起，与残片产生了共鸣！

“有反应！”沐星儿惊喜道，“这残片确实与星辰传承有关！苏姐姐，能感应到什么吗？”

苏暮雨闭目凝神，将神识附着在星力上，仔细感应残片。残片中残留的信息极其破碎，且被污染能量侵蚀严重。她只能捕捉到几个断续的片段：

“……暗河……深处……龙吟……碑……”

“……陷阱……不要……信……”

“……星图……指引……生路……”

信息到此中断。苏暮雨睁开眼睛，将感应到的信息告诉大家。

“暗河深处，龙吟，碑？”木长老沉吟，“难道是传说中的‘镇龙碑’？古籍记载，九龙锁幽冥大阵的每个阵眼，都有一面‘镇龙碑’作为核心枢纽。难道‘地部’就藏在黄泉暗河深处的某面镇龙碑附近？”

“陷阱，不要信……”风不易皱眉，“这是警告？警告后来者不要相信什么？暗河深处有陷阱？还是……”

“星图指引生路。”白无咎拨动算盘，“这应该是指星痕阁主的‘周天星辰图’。如果碎片是星痕阁主留下的，那‘星图’很可能就是关键线索。或许，他留下了以星辰图指引的安全路线，或者……生门所在。”

信息破碎，但总算有了方向。

“无论如何，我们必须先靠近黄泉暗河。”叶青锋做出决定，“碎片是在暗河边缘发现的，更多的线索应该也在那里。但切记，暗河区域危险重重，必须步步为营。所有人跟紧老夫，收敛气息，非必要不要动手，以免惊动不该惊动的东西。”

众人点头，各自调整状态。苏暮雨将残片小心收好，这可能是找到星痕和“地部”的关键。

一行人开始向远处的巨大裂隙前进。脚下的焦土松软而粘腻，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，并带起一股腐烂的气味。周围的白骨堆中，偶尔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兵器或法器碎片，但大多灵性尽失，或被污染得面目全非。叶青锋警告众人不要随意触碰，这些遗物上可能附着古战魂或诅咒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。大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坑洞，坑洞边缘光滑，仿佛被什么高温瞬间熔化。一些坑洞中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结晶，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。

“这是当年高阶法术对轰留下的痕迹。”叶青锋指着那些坑洞，“有些法术的威力残留至今，形成了特殊的‘能量辐射区’。不要靠近那些结晶，它们可能还蕴含着不稳定的破坏性能量。”

正说着，左侧一个坑洞中，一块暗红色结晶突然“卡察”一声裂开，从中喷出一股炽热的暗红色气流！气流所过之处，连焦土都被烧灼成琉璃状！

“退！”叶青锋剑光一卷，将靠得最近的王铁和陈将军拉回。气流擦着他们身前掠过，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。

好险！

“这里的环境本身，就是最大的杀手。”老烟枪心有余悸。

继续前行，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强。神识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十丈，且充斥着各种干扰和杂音，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。所有人都必须时刻运转功法抵抗侵蚀，消耗开始加剧。

“停。”走在最前面的叶青锋突然抬手。

众人立刻停下，警戒四周。前方百丈外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，但地面上……插满了密密麻麻的、锈迹斑斑的兵器！刀、剑、枪、戟、斧、钺……各种制式都有，大多残缺不全，但数量之多，令人头皮发麻。这些兵器呈环形排列，中心处，隐约可见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。

“是某个小型战阵的遗迹。”凌若虚低声道，“那些兵器是按照某种阵法方位插在地上的，中心应该是阵眼或者……指挥官所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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