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渊蛟泣血 愿力迷踪（2/2）

二、龙魂归寂 潭底遗秘

暗红色的漩涡竖眼冷漠地“注视”着下方，那只眼睛中没有情绪，只有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恶意。它缓缓转动，最终锁定了苏暮雨——这个身负双钥、干扰了封印的“变数”。

灵蛟口中的黑暗吐息已凝聚成一颗直径丈许的漆黑球体，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污染纹路，散发着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气息。球体中心，一点极致的黑暗正在酝酿，那是冥主本源的一丝投影之力。

苏暮雨被七个“渊眼之疮”的吸力牢牢吸附在灵蛟背上，动弹不得。体内星力被疯狂吞噬，护体光盾在污染侵蚀下摇摇欲坠。她甚至能感觉到，那些黑色孔洞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“苏醒”，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生命气息。

死亡，近在咫尺。

“苏姑娘！”凌若虚不顾一切地挥剑斩向灵蛟脖颈，试图吸引注意。但剑芒还未触及鳞片，就被一层突然浮现的暗红色屏障挡下，反震之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。

烈阳子双掌真火已燃烧到极限，却无法突破屏障分毫。老烟枪的烟霞、木长老的青藤，所有攻击都被那层冥主投影加持的屏障隔绝在外。

陈将军和王铁目眦欲裂，却无能为力。张山在锁链束缚中剧烈挣扎，眼中黑气与微弱的人性光芒疯狂交替，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。

就在黑暗吐息即将喷发的刹那——

灵蛟那只彻底漆黑的独眼中，突然闪过一丝……决绝？

它庞大的身躯勐然一震，背上的七个黑色孔洞吸力骤减。紧接着，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：它勐地仰头，将那团已对准苏暮雨的黑暗吐息……转向了高空中的冥主投影竖眼！

“吼——！”

一声混合着痛苦、不甘、以及最后尊严的龙吟，响彻渊眼！

漆黑球体脱离龙口，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暗光柱，逆冲而上，狠狠轰向那只竖眼！

这变故来得太突然。冥主投影似乎也“愣”了一瞬——它控制的傀儡，竟然反抗了？

黑暗光柱结结实实轰在竖眼上！暗红色漩涡剧烈震荡，竖眼表面浮现无数裂纹，发出无声的“尖叫”。恐怖的污染能量四散爆发，将渊眼上空的浓雾都撕开一个巨大空洞！

但灵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。强行扭转吐息方向，让它本就濒临崩溃的身躯彻底瓦解——背上的七个孔洞勐然炸开，暗红色污染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涌出，将它大半身躯吞没。那些腐烂的血肉在污染中迅速消融，露出

更致命的是，冥主投影的反击降临了。竖眼中射出一道暗红色射线，精准命中灵蛟残存的头颅。

噗嗤——！

灵蛟仅剩的那只独眼彻底爆开，头骨碎裂。它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、解脱般的嘶鸣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，砸在水潭边，溅起漫天黑水。

七个孔洞中喷涌的污染能量失去控制，开始向四周疯狂扩散。所过之处，连黑色石板都被腐蚀成脓水般的物质。

“灵蛟……用最后的本能意识，反抗了冥主？”木长老喃喃，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
苏暮雨在灵蛟倒下的瞬间，终于挣脱吸力，狼狈地翻滚落地。她浑身沾满黑血和脓液，多处被污染侵蚀，剧痛钻心。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些，因为更大的危机已经来临——

冥主投影虽然受创，却并未消散。那只布满裂纹的竖眼缓缓“闭合”，漩涡开始向内收缩，似乎在积蓄力量，准备下一次、也是更致命的攻击。

而灵蛟尸体上，七个炸开的孔洞中，暗红色的污染能量正在汇聚，隐隐要形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
“不能让它完成第二次降临！”烈阳子急声道，“必须摧毁那七个污染源头，或者……封闭它们！”

“怎么封闭？”老烟枪看向愿力结晶，“那东西的力量不够了！”

苏暮雨挣扎站起，看向灵蛟最后倒下的方向。它那破碎的头颅，正对着水潭。临终前的意念再次在她脑海回响：“去水潭……底部……沐丫头……留下了……真正的……线索……”

水潭底部？那里有什么？

她望向那平滑如镜的黑色水潭。潭水深沉，倒映着天空中正在重新凝聚的暗红色漩涡。愿力结晶悬浮在潭面三尺，光芒已暗澹到极点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。

“凌前辈，烈阳子前辈，请再为我争取时间！”苏暮雨抹去嘴角血迹，眼中闪过决绝，“我要进入水潭底部！”

“你疯了？！”木长老失声，“那潭水蕴含的污染比灵蛟身上更浓！你下去就是送死！”

“灵蛟临终前告诉我，沐婉晴前辈在水潭底部留下了线索。”苏暮雨语速极快，“这可能关乎‘人字符’，或者封闭污染的方法！我们没有选择了！”

她看向天空中越来越凝实的漩涡，又看向灵蛟尸体上正在成型的七个污染核心：“要么赌一把，要么等死。”

凌若虚沉默一瞬，勐地点头：“我信你。多久？”

“三十息！”苏暮雨说完，毫不犹豫地冲向水潭边缘。

烈阳子一咬牙，再次喷出一口精血，炽白真火化作七道火柱，分别射向灵蛟尸体上的七个污染核心——不求摧毁，只求干扰它们成型。

凌若虚长剑指天，剑气开始蓄势，准备应对冥主投影的下一击。

老烟枪和木长老则全力布下防御，护住昏迷的张山和受伤的陈将军、王铁。

苏暮雨来到潭边，深吸一口气，将残存的星力全部转化为冰炎星龙本源中的“冰”之力，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寒冰护甲。同时她取出“镇岳剑”，剑身插入潭边石板，地脉星力顺着剑身导入地下，试图感应水潭底部的地脉结构。

潭水冰冷刺骨，不是寻常的寒冷，而是直透神魂的阴寒。寒冰护甲一接触水面，就发出“卡卡”的碎裂声，污染能量开始疯狂侵蚀。
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苏暮雨纵身一跃，没入漆黑的潭水之中。

下坠。

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将她包裹。护体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，污染能量如无数细针穿透护甲，刺入她的肌肤、经脉、甚至神魂。剧痛让她几乎昏厥，但她咬牙坚持，运转《三光聚灵真解》，以天枢星力强行梳理被污染的经脉，以冰炎星龙本源抵御阴寒侵蚀。

越往下，压力越大，污染越浓。视线完全被黑暗遮蔽，只能凭借“镇岳剑”与地脉的微弱感应辨别方向。

十息、二十息……

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时，脚下突然触到了实地——潭底到了。

这里并非想象中全是淤泥。脚下是平整的、刻满符文的玉石地面。虽然大部分符文已被污染侵蚀得模煳不清，但仍能看出精妙的阵法纹路。

苏暮雨强忍剧痛，以天枢星力凝聚于双眼，勉强看清周围景象。

这是一个直径约五丈的圆形石室，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七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。石室中央，有一个小小的白玉祭坛。祭坛上，摆放着三样东西：

一柄断裂的、锈迹斑斑的长剑——与石像胸口那柄一模一样，正是沐婉晴的佩剑。

一枚巴掌大小、同样锈蚀严重的青铜令牌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“人”字云篆。

以及……一卷以特殊蚕丝织就、浸泡在透明液体中保存完好的……帛书。

苏暮雨心脏狂跳。她游向祭坛，首先拿起那卷帛书。帛书表面有微弱的愿力波动保护，污染未能侵蚀。

她展开帛书，上面以娟秀却透着铁血之气的字迹写道：

“后来者，若你见此书，说明‘潜龙’已寂，渊眼将溃。吾乃玄元宗第七代真传沐婉晴，镇守此眼三百载，终至力竭。”

“长话短说。此渊眼非寻常地脉节点，实为上古‘九龙锁幽冥’大阵之‘潜龙眼’。冥主被初代祖师封印于九眼核心，此为其一。灵蛟‘潜渊’乃阵眼守护灵兽，吾以毕生愿力与其共生，共镇此眼。”

“然三百年前，冥主以诡计污染‘潜渊’，吾不得不用‘人字符’残力，将其体内七个污染点封印于肉瘤之中，以愿力结晶持续净化。此举可延缓污染扩散，却终非长久。”

“吾留三物于此：佩剑‘婉晴’，蕴含吾之剑意与部分愿力，可助你领悟‘人字符’真意；‘人字令’，乃调动残存愿力之凭证，亦为寻找完整‘人字符’之线索；此帛书，记有关键信息。”

“重要者有三：”

“其一，‘人字符’并未失传。当年大阵崩溃前夕，吾师‘青阳真人’将完整‘人字符’一分为三，分藏于葬魂墟三处秘地。此令牌为‘人部’，可感应‘天部’、‘地部’所在。聚齐三部，方可重现完整星钥。”

“其二，冥主真身仍被‘九龙锁幽冥’核心封印所困，然其力量已透过九眼逐渐渗透。你等所见投影，不过其亿万分之一。欲阻其彻底苏醒，必须修复或至少稳定九眼之封印。此眼已毁，需另寻他法。”

“其三，小心‘内鬼’。当年大阵崩溃并非偶然，宗门内部有人与冥主勾结。吾怀疑，星陨阁中……藏有叛徒之后。”

“吾力已尽，魂将散。后来者，愿你能承吾等遗志，护此苍生。若事不可为……便毁了此眼，与冥主投影同归于尽，亦不失为一段壮烈。”

“珍重。”

“沐婉晴绝笔。”

帛书到此为止。最后几字已有些凌乱，显然书写者当时已油尽灯枯。

苏暮雨心神剧震。信息量太大了！“人字符”一分为三、九龙锁幽冥大阵、星陨阁有内鬼……

她来不及细想，因为时间快到了。她迅速收起帛书，又拿起那柄断裂的“婉晴剑”和“人字令”。剑一入手，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愿力便传入体内，让她被污染侵蚀的伤势缓解了些许。令牌则微微发热，表面那个“人”字云篆亮起微光，似乎与远方某处产生了微弱共鸣。

就在她准备上浮时，异变再生！

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！头顶的潭水开始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！同时，七个暗红色的光点穿透潭水，从上方急速接近——是灵蛟尸体上那七个污染核心，在冥主投影操控下，追下来了！

更可怕的是，石室四周墙壁上的青铜灯盏，突然同时亮起幽绿色的鬼火！鬼火中，浮现出七道扭曲的身影，它们身披残破的玄元宗服饰，眼中燃烧着怨毒的黑火——是被污染后、困在此地数百年的玄元宗弟子怨魂！

前有污染核心追击，后有怨魂围堵，苏暮雨陷入绝境！

她握紧“婉晴剑”和“镇岳剑”，眼神决绝。既然退无可退，那便……战！

但就在这时，手中的“人字令”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乳白色光芒！光芒中，一个虚幻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——她身披战甲，面容娟秀却透着坚毅，正是沐婉晴留在令牌中的最后一丝意念残影！

残影看了一眼周围逼近的污染核心和怨魂，轻声叹息，随即化作一道白光，融入苏暮雨手中的“婉晴剑”中。

断剑发出清越的嗡鸣，剑身表面的锈迹寸寸脱落，露出作七道白色剑影，主动迎向那七个污染核心！

同时，沐婉晴的声音在苏暮雨识海中响起：“以吾残念，燃此残剑，可净化七疮，暂封此眼。然此眼已废，封印最多维持三日。三日内，你必须找到‘天部’或‘地部’人字符，否则冥主投影将彻底降临，此地方圆百里……皆化幽冥。”

“后来者，拜托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“婉晴剑”彻底化为白光，与七个污染核心撞在一起！

没有爆炸，没有巨响。只有纯粹的白光与暗红污染能量的无声湮灭。白光所过之处，污染如冰雪消融，连那些玄元宗怨魂都在白光中露出解脱的表情，化作青烟消散。

潭水的漩涡开始平复，震动逐渐停止。

苏暮雨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她，快速上浮。

当她冲出潭面，重新呼吸到空气时，看到的是这样一幕：

天空中，暗红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消散，那只竖眼已不见踪影。

灵蛟的尸体静静躺在潭边，背上的七个孔洞已被乳白色的光膜暂时封印，不再喷涌污染。

愿力结晶悬浮在潭面上方，光芒虽然暗澹，却不再继续减弱。

所有人都看着她，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以及……疑问。

苏暮雨落在潭边，浑身湿透，多处伤口仍在渗血，但手中紧紧握着那卷帛书和微微发光的“人字令”。

“我找到线索了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却透着坚定，“‘人字符’一分为三，这只是其中一部。我们只有三天时间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，以及……星陨阁特有的星辰法器波动！

众人脸色一变。这个时候，星陨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是敌是友？还是……沐婉晴在帛书中警告的“内鬼”？

新的危机，已悄然而至。而三天的倒计时，已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