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归寂之路 心魂试炼（2/2）
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连绵响起。周围那些流转着混乱画面的镜面墙壁，在这凝聚了“现在”决意的一枪面前，纷纷布满裂痕，继而彻底崩碎，化为漫天光点消散。
幽蓝光路再次清晰显现，比之前更加凝实。而苏暮雨眉心的符纹上，那圈幽蓝光晕变得略微清晰了一丝。
“逆时之廊，通过。印记加深。”
守望者的声音依旧冰冷，但苏暮雨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不存在的……波动？
“归寂之路第三重：万象之墟。映照万法，抉择前路。”
最后的试炼，开启。
二、万象抉择 星钥共鸣
随着守望者的宣告，幽蓝光路前方的景象再次剧变。这一次，不再是虚无黑暗或镜面回廊，而是一片光怪陆离、不断扭曲变幻的“墟界”。
这里仿佛将无数破碎的空间、颠倒的法则、错乱的时空片段强行糅合在一起。苏暮雨看到左侧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冰山，右侧是漂浮着发光水母的岩浆湖；头顶的“天空”时而星河倒悬，时而布满齿轮般的诡异结构；脚下的“地面”时而坚硬如铁，时而柔软如泥沼，甚至偶尔会突然消失，露出下方旋转的混沌旋涡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片“万象之墟”中，出现了许多“影子”。
这些“影子”并非实体，也非幻象，更像是某种可能性或道路的“投射”。苏暮雨看到了无数个“自己”的虚影，在这混乱的墟界中做出不同的选择，走向不同的结局：
一个虚影选择彻底释放“陨星”枪中的贪狼战魂，化身毁灭魔神，屠戮所见一切，最终被更强大的存在镇压，意识永堕黑暗……
一个虚影选择放弃所有力量与责任，寻找一处偏僻角落苟延残喘，却在冥主彻底脱困、葬魂墟崩溃时，与亿万生灵一同无声湮灭……
一个虚影试图强行剥离“天枢”星钥与贪狼战魂，导致力量崩溃，重伤垂死，被暗中窥伺的墟兽吞噬……
一个虚影在找到所有星钥、激活传送阵时，发现那竟是冥主复苏的最后祭坛，被迫与冥主同归于尽……
一个虚影历经千辛万苦离开葬魂墟，却发现外界早已物是人非，甚至因她携带的葬魂墟气息与力量，被视为新的灾厄源头，举世皆敌……
也有少数虚影，似乎找到了相对“好”的出路，或成功镇压冥主，或安然离开，或获得强大力量……但这些“好”结局的背后，往往伴随着同伴的牺牲、自我的异化、或是付出某些难以承受的代价。
无数可能性，无数分支，无数结局，如同万花筒般在这片“万象之墟”中上演、破碎、重组。它们并非预言，而是基于苏暮雨当前状态、所持力量、所处环境、以及冥冥中各种变量推演出的“潜在未来”。
“万象之墟，映照汝之道路万千。抉择，决定印记最终形态，亦影响汝之因果走向。”
守望者的声音在这混乱的墟界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。
“沉溺于某一可能，将迷失于墟。试图规避所有恶果，将寸步难行。汝需寻得己道，坚定前行，承受其重，方为真正‘归寂’——明心见性，寂然不动，照见万象。”
这最后一重试炼，比前两重更加凶险。它不再是考验心志坚定或勘破迷障，而是考验“抉择”的智慧与承担后果的勇气。在无数可能性的冲击下，很容易产生彷徨、恐惧、贪婪（追求完美结局）、或麻木（觉得所有结局都无意义），从而意识迷失在这片“万象之墟”中，身体则在外界化为没有灵魂的躯壳，成为新的“守望者”候选。
苏暮雨站立在这片光怪陆离、变幻莫测的墟界中央，看着无数个“自己”上演着悲欢离合、成败生死。最初的冲击过后，她的眼神却逐渐平静下来。
她想起了碎星枪灵性消散前的眷恋，想起了凌若虚、老烟枪、烈阳子他们舍命相护的决绝，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挣扎与坚持，想起了在贪狼山巅，面对远古战魂时那种“我即我道”的觉悟。
未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，但“现在”的她，只有一个。
她的道，不是追求完美无缺的结局，不是规避所有风险与代价，而是在每一个“当下”，做出无愧于心、竭尽所能的选择，然后坚定地走下去，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。
她的路，或许充满荆棘，或许终点未卜，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、用双脚走出来的路。
“我之道，护我所珍，尽我所能，问心无愧。”
“未来迷雾重重，我自提灯前行。结局或悲或喜，我自坦然受之。”
“万象纷呈，不过背景。我心如星，寂然长明。”
苏暮雨轻声自语，每说一句，眼神便明亮一分，气息便稳固一分。她不再去看周围那些变幻的虚影与可能性，而是将目光投向“万象之墟”的深处，投向那隐约可见的、幽蓝光路的延续。
她迈开了脚步。
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、无比坚定。脚下混乱的地面随着她的步伐自动“适配”，化为平稳的路径。周围扭曲的景象、纷乱的虚影，依旧存在，却再也无法动摇她的心神半分。她如同激流中的礁石，任凭万象冲刷，我自岿然不动。
随着她一步步前行，眉心符纹上的幽蓝光晕逐渐稳定、内敛，最终完全融入符纹本身的冰蓝银白橙红三色之中，不再显眼，却成为了符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她感觉到，自己与这条“归寂之路”、与这片碑林的“联系”变得更加清晰，但也更加“平和”。那不再是一种冰冷的束缚，而更像是一种“认可”与“权限”。她似乎能隐约感知到碑林之下沉睡的英灵气息，能理解这片“归寂之地”存在的意义——并非为了困杀后来者，而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资格继承星钥、背负使命的“守护者”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也许只是片刻，也许又是一段漫长的时光。当苏暮雨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无尽的空间与可能性的乱流后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幽蓝光路到了尽头。
前方，是一座古朴的石制拱门。拱门之后，是正常的灰雾笼罩的葬魂墟景象，凌若虚等人焦急等待的身影就在不远处，他们似乎刚刚突破那层无形屏障，正朝这边赶来。
而在拱门下方，寂灭守望者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中的漆黑长杖不再发光，顶端那颗幽蓝晶石也暗澹了许多。他那双幽蓝的漩涡眼眸“看”着苏暮雨，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温度：
“归寂之路三重试炼，皆过。印记已成。”
“汝心志之坚，悟性之高，担当之勇，皆获认可。‘天枢’星钥，归位合契。”
“此路印记，非仅束缚，亦为凭证。持此印记，可观碑林星图，可感英灵遗志，于葬魂墟内，得部分先贤遗泽庇护。”
说完，他侧身让开了道路，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、虚化，仿佛即将与这片碑林融为一体。
苏暮雨对着守望者微微躬身一礼，然后，毫不犹豫地迈步穿过了那座石制拱门。
就在她踏出拱门的瞬间，身后那漫长的幽蓝光路、那无数石碑构成的碑林大阵、以及守望者虚幻的身影，齐齐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如同幻影般迅速澹化、消失，重新恢复了最初那片普通（相对而言）的灰岩地带和残破石碑的景象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澹的冰冷秩序气息，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“苏姑娘！”
“丫头！”
凌若虚、老烟枪等人终于冲到了苏暮雨身边，见她虽然脸色苍白、气息虚弱，但眼神清澈坚定，周身并无新的明显伤势，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刚才那屏障突然消失，我们看到你站在一座拱门前……”烈阳子急忙问道。
苏暮雨简要将“归寂之路”三重试炼的经历告知众人，隐去了部分过于私密的心魔细节和看到的“未来可能性”，只说了考验心志、勘破过往、坚定道路的大致过程，以及最终获得“印记”认可。
众人听得心惊不已，同时也对苏暮雨能通过如此凶险的试炼感到由衷的敬佩。
“那印记……对你可有妨碍？”凌若虚最关心这个问题。
苏暮雨感应了一下眉心符纹，摇摇头：“目前看来，更像是一种认可和权限，暂时无害。不过，守望者说此印记与某些古老誓约或法则相关，未来若违背，可能会有反噬。但眼下，它或许能帮我们更顺利地找到‘破军谷’和‘地脉’星钥。”
她尝试着催动眉心的印记，将心神沉入其中。果然，一幅远比之前在净尘台和贪狼山所见更加清晰、更加完整的葬魂墟星图虚影，浮现在她意识之中。星图之上，贪狼山、破军谷、角宿裂隙等位置被明确标注，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、之前未知的玄元宗遗迹节点。
更奇妙的是，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“破军谷”方向时，能隐隐感觉到一股与“天枢”星钥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、更加沉凝、更加肃杀的星辰波动，自遥远的东南方向传来。那应该就是“地脉”星钥的感应！
“我感觉到‘地脉’星钥的方位了，在东南方向，距离不近。”苏暮雨睁开眼，指向灰雾深处，“而且，我脑海中的星图显示，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前往破军谷，似乎有一条相对‘安全’的路径，是当年玄元宗弟子往来各节点所使用的通道，虽然年久失修，但可能残留一些阵法庇护，比我们在荒野中穿行要安全一些。”
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！众人精神一振，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
“事不宜迟，我们立刻出发！”凌若虚当机立断。
然而，就在众人准备动身，按照苏暮雨感应的“安全路径”前进时，异变突生！
苏暮雨手中的“陨星”枪，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颤！这一次，远比之前在贪狼山脚那次更加猛烈！枪身之上，暗红色的贪狼纹路疯狂亮起，散发出灼热暴虐的气息，甚至隐隐压过了银白星轨与橙红正气！
一股充满毁灭欲望、极度饥渴的意念，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枪身中喷涌而出，狠狠冲击苏暮雨的心神！是贪狼战魂！它在“归寂之路”试炼期间，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，或者是苏暮雨获得“印记”后气息变化引发了它的反应，此刻竟然开始前所未有的疯狂反扑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苏暮雨猝不及防，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铁球，剧痛与暴虐的杀意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！她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死死抓住“陨星”枪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眉心符纹光芒乱闪，试图镇压。
但这一次，贪狼战魂的反扑异常坚决、异常强大。它似乎不仅仅是要挣脱束缚，更带着一种……想要吞噬苏暮雨新获得的“印记”力量，以及她体内冰炎星龙本源的贪婪！
“丫头！”老烟枪大惊失色，想要上前，却被“陨星”枪自然散发出的狂暴煞气逼退数步。
凌若虚和烈阳子也立刻出手，试图以真元帮助苏暮雨压制。然而，他们的力量一接触到那暴虐的煞气，便如同泥牛入海，甚至隐隐有被煞气反向侵蚀的迹象！
苏暮雨咬紧牙关，嘴角溢出鲜血。她集中全部精神，调动冰炎星龙真元、“天枢”星钥权限、乃至刚刚获得的“归寂印记”之力，三重力量合一，化作坚固的堤坝，死死抵挡着贪狼战魂意识的冲击。
双方在苏暮雨的识海与“陨星”枪内展开了最凶险的拉锯战。枪身震颤越来越剧烈，暗红光芒与三色光焰激烈冲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，周围的灰雾都被这股混乱暴虐的能量搅动得翻滚不休。
眼看苏暮雨脸色越来越苍白，气息越来越微弱，眉心符纹的光芒也开始不稳——
突然，她脑海中那幅由“归寂印记”显现的葬魂墟星图，其中代表“破军谷”的光点，勐地亮了一下！一股沉凝、肃杀、仿佛能镇压地脉、肃清寰宇的星辰波动，如同跨越了空间，顺着冥冥中的感应，遥遥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！
这共鸣并非直接提供力量，却像是一记清冷的钟鸣，瞬间让疯狂反扑的贪狼战魂意识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！仿佛那“破军”星力，对它有着某种天生的克制或震慑！
苏暮雨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，将全部意志与力量，化作一道最决绝的“镇封”律令，狠狠轰入枪中战魂核心：
“以天枢为引，以归寂为鉴，以我之魂为牢——贪狼，安分！”
轰！
“陨星”枪猛地一震，枪尖三色光焰暴涨，瞬间压过了暗红光芒。枪身贪狼纹路的光芒暗澹下去，那股狂暴的意念如同被强行按回深渊，迅速消退，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不甘躁动。
反扑，被暂时镇压下去了。
但苏暮雨也彻底力竭，眼前一黑，软软地向后倒去，被眼疾手快的老烟枪一把抱住。她气息微弱，陷入半昏迷状态，手中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杆安静下来的“陨星”枪。
“快！离开这里！去破军谷！”凌若虚脸色极其难看。贪狼战魂的反扑一次比一次猛烈，苏暮雨的状态也越来越差。破军谷的“地脉”星钥，或许是他们解决这个隐患、乃至救治苏暮雨的关键！
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，由凌若虚背起昏迷的苏暮雨，老烟枪收起“陨星”枪，烈阳子开路，木长老等人护持两翼，按照苏暮雨之前感应到的“安全路径”方向，迅速没入灰雾之中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碑林区域，一块不起眼的残碑阴影下，一缕暗青色的微光悄然闪烁了一下，随即隐没。
更遥远的葬魂墟核心，青铜古剑旁，冥主残魂的低语带着一丝玩味：
“归寂印记……有点意思……”
“贪狼反噬……看来……那枚棋子……还能再用一次……”
“破军谷……肃清泉……地脉星钥……”
“本座……很期待……你们……带来的……惊喜……”
灰雾依旧弥漫，前路依旧凶险。刚刚通过“归寂之路”试炼的苏暮雨，却因枪中凶魂的反噬而陷入昏迷。破军谷中，等待他们的，是希望的“地脉”星钥，还是冥主布下的又一重致命陷阱？只有抵达那里，才能知晓。而苏暮雨体内，那新生的“归寂印记”，又会在这趟注定不平静的旅程中，发挥怎样的作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