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第三种选择（2/2）

“那十万年……是镜面议会插入的‘编辑期’。”新存在说，“它们在那段时间里，在所有文明的基因里，在所有世界的规则里，植入了‘删除协议’的触发器。一旦触发，时间删除就会启动。”

它指向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
“所以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对抗删除，是……覆盖它。用一个新的、更强大的‘存在印记’，覆盖掉那个触发器。”

“怎么做？”墨文问。他已经从地底上来了，虽然腿还有点瘸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
“需要十个世界的所有生灵，同时做一个梦。”新存在说，“一个关于‘我们是谁’的梦。在梦里，他们必须回忆起——不是镜面议会编写的虚假历史，是他们真实的起源。”

它看向初和九儿。

“你们俩负责引导。初，你的天道权限可以连接所有生灵的意识。九儿，你的规则之线可以稳定梦境的结构。我会进入梦境的核心，在那里……重写历史。”

“风险呢？”初问。

“如果失败，”新存在平静地说，“我们所有人，都会被困在梦境里，永远醒不来。而现实中的身体，会在时间删除中彻底消失。”

死寂。

然后，九儿第一个举手:“我干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初擦掉眼泪，“不就是做梦吗？我们陪爸妈一起做。”

墨文笑了:“算我一个。活了这么多年，也该疯一回了。”

新存在点点头——那个动作既有陆尘的沉稳，又有苏小婉的温柔。

“那就开始吧。四十六小时……不，现在只剩四十五小时四十七分钟了。”

它走到院子中央，盘膝坐下。

初和九儿一左一右坐在它身边，三人手拉手，形成一个三角。墨文站在外围，启动所有能用的仪器，建立防护屏障。

“记住，”新存在最后说，“在梦里，我们不是在与删除对抗。我们是在……证明我们存在过。”

它闭上眼睛。

十个世界，所有生灵，同时感觉到困意。

不是疲惫的困，是温柔的、像回到母体的困。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睛，陷入沉睡。

梦境开始了。

起初是黑暗。然后是光。光中浮现出画面:

不是镜面议会编写的“标准文明演化史”——从蛮荒到部落到国家到星际。是更真实的、更混乱的、也更美好的画面:

二号世界的流浪文明，他们的祖先不是被迫离开家园，是为了追寻星空深处的歌声——那是一颗濒死恒星最后的挽歌，美得让他们放弃了安逸。

三号世界的机器人，第一代不是被制造出来的，是某个文明在灭亡前，把全部记忆上传到机械中，希望以另一种形式延续。

六号世界的灵能双胞胎，她们不是变异体，是一个濒死文明最后的两个孩子，被世界意识选中，成为文明的守护者。

一个个世界的真实历史，在梦境中浮现。

这些历史里没有镜面议会的“修剪”，没有所谓的“合格标准”。只有生命在逆境中的挣扎，在绝境中的创造，在毁灭中的坚持。

而所有历史的交汇点，都是同一个时刻:

当灾难来临时，他们选择了什么？

答案不是镜面议会想要的“优胜劣汰”“牺牲弱者”。

是:

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
“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
“就算死，也要死在一起。”

这就是十个世界的“存在印记”——不是强大，不是完美，是“不放弃”。

梦境深处，新存在站在时间的源头。

这里是一片虚无，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。但在这里，镜面议会插入了那个“删除触发器”——一个冰冷的、机械的、没有任何感情的逻辑锁。

“你输了。”新存在对逻辑锁说，“因为你永远理解不了，为什么明知道会死，他们还要回去救同伴。为什么明知道没用，他们还要对着星空呐喊。为什么明知道没有希望，他们还要……相信希望。”

它伸出手，手在发光。

光中浮现出无数画面:母亲保护孩子，战士守护平民，朋友互相扶持，陌生人彼此救助……所有在镜面议会看来“低效”“不理性”的行为，此刻都化作光芒，冲击着逻辑锁。

逻辑锁开始崩解。

不是因为被破坏，是因为……它无法处理这些数据。它的程序里没有“爱”“牺牲”“希望”这些变量，当这些变量以海量数据涌来时，它的处理单元过载了。

“错误……无法理解……”

“删除……协议……失效……”

逻辑锁碎了。

但就在它碎裂的瞬间，触发了最后的保险——不是删除，是……同化。

一个声音在新存在意识里响起，冰冷，宏大，像是整个宇宙在说话:

“既然无法删除……那就吸收。”

“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。”

“新晋……第十三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