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烬火焚天（1/2）
“蝼蚁……”
“汝，不识吾？”
平静的语调，却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入狰魁的意识深处！每一个字，都带着万古沉淀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以及那毫不掩饰的、如同看待尘埃般的轻蔑。
“汝”……“吾”……
这种古老的自称与称谓，这种完全居高临下的口吻……
刹那之间，狰魁灵魂深处，那一直被它刻意压制、忽略的某种源于本源的悸动与恐惧，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海，轰然炸开！
它那血湖般的眼眸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！
眼前这个白发玄衣的身影，那张属于“谢霖川”的、年轻冷峻的脸，此刻在它眼中，却仿佛与记忆最深处某个被它憎恨、畏惧、又无比渴望吞噬的古老存在……缓缓重叠！
那熔金色的眼眸……那纯粹的、源自一切煞气与毁灭源头的炽热气息……那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……
不是模仿！
不是虚张声势！
不是残念暂时主导！
是……
是……他？！
那个它诞生之初就刻印在灵魂本源里的……？亦是它最想取而代之、彻底吞噬的……“源头”？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狰魁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了半步，黑曜石般的胸膛起伏，第一次发出了夹杂着一丝惊怒与……难以置信低吼，“赤烬早已陨落！魂飞魄散！你不过是……不过是一个承载了他些许力量的容器！休要在此……装神弄鬼！！”
最后的咆哮，带着它自己都未察觉的色厉内荏。它在试图说服自己，更试图驱散心底那疯狂蔓延的寒意。
然而，回应它的，不是更多的言语。
是行动。
是更直接、更残酷的……证明。
“赤烬”熔金色的眼眸中，那抹讥诮的弧度彻底消失，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漠然。仿佛连最后一点与这“蝼蚁”废话的兴趣都失去了。
他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……缓缓地，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刚刚随意碾碎了三大妖帅、握着“折风”的手。
五指，对着狰魁所在的方位，虚空……轻轻一握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华丽的光芒爆发。
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——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狰魁猛地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惊天咆哮！它那高达两丈、坚逾精钢的黑曜石身躯，竟剧烈地颤抖起来！周身那些暗红色的、原本流畅运转的毁灭纹路，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，疯狂地紊乱、扭曲、明灭不定！
更可怕的是，它体内那磅礴浩瀚、支撑它横行世间的力量核心——那融合了归墟怨念、天地秽气以及最精纯的赤幽冥铁本源煞气的“混沌妖核”，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狠狠攥住，然后……狠狠向外“抽取”！
一丝丝、一缕缕纯粹到极致、暴虐到极致的暗红色煞气本源，竟不受控制地从狰魁体表的裂纹、从它嘶吼的巨口中，被强行“拉”了出来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朝着屏障内“赤烬”虚握的手掌方向飘去！
那些本源煞气，在离开狰魁躯体后，仿佛乳燕归巢，带着一种欢欣雀跃的意味，迅速没入“赤烬”的掌心，消失不见。而“赤烬”周身的气息，则随之微不可察地……凝实、提升了一丝。
虽然只是一丝，但那种“从自己体内强行掠夺本源”的方式，以及掠夺过程中那种绝对的、源自力量层级与生命本质的压制，让狰魁瞬间明白了！
这不是什么战技！不是法术！
这是……“回收”！
是主人对仆从、创造者对造物……绝对支配权的展现！
只有真正的、完整的赤烬本源，才能对它这个由赤烬煞气所化的存在，进行如此不讲道理、无法反抗的本源掠夺！
“呃啊——！！住手！！” 狰魁发出惊怒到极致的狂吼，周身暗红纹路疯狂爆闪，试图切断那股无形的联系，稳固自身妖核！庞大的妖力如同海啸般从它体内喷发，冲击着周围的空间，连它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大片大片地崩碎、下沉！
但，无用。
那股无形的“抽取”之力，如同附骨之疽，牢牢扎根在它的力量核心，缓慢却坚定地剥离着属于“赤烬”的那部分最本质的东西。
“现在……” “赤烬”缓缓收回了虚握的手，仿佛只是随手取回了寄放在别处的一点零碎物件。他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因本源被强行掠夺而气息微乱、暴怒惊惧的狰魁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，“……识得了么？”
不是疑问。
是宣判。
狰魁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它巨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，血湖般的眼眸死死瞪着“赤烬”，里面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：暴怒、杀意、难以置信、深入骨髓的恐惧……以及，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、源自造物对造主本能的……颤栗。
它不再怀疑了。
虽然不明白为何赤烬能在这个时代、以这种方式“归来”，但刚才那一下“本源回收”，已经彻底证实了对方的身份。
那个它一直视为必须吞噬、取代的“源头”……真的，回来了。
以这样一种它完全未曾预料、也绝不愿意看到的方式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住它的心脏，但旋即，更加狂暴的、混杂着屈辱与毁灭欲的怒火，如同火山般喷发！
就算你是赤烬又如何？！
你早已不是万古之前那个叱咤风云、与凌玄争锋的巅峰剑仙！你现在不过是一缕残念，依附在一个脆弱的人类躯壳里！刚才那一下“回收”，虽然证明了你的身份，但也暴露了你此刻的“虚弱”！你若真有全盛时期的力量，何须如此麻烦？何须与我这“蝼蚁”废话？直接碾过来，将我连同这片大地一起化为灰烬便是！
你在虚张声势！
你在拖延时间！
你想用这种方式震慑我，干扰我的心神！
对，一定是这样！
一念至此，狰魁眼中的恐惧被强行压下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、更加决绝的凶光！
“就算……你真是赤烬……” 它低沉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戾，“那又如何？！”
“万古已逝！时代变了！现在的你……不过是个寄居在蝼蚁壳里的孤魂野鬼！”
“而我……已非当年你那逸散煞气中浑浑噩噩的一点怨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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