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仇恨的种子（2/2）

“算了？”李根柱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，“杀父之仇，夺地之恨，毁家之辱，不共戴天！怎么可能算了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：“仇，一定要报！而且要十倍、百倍地报！但不是现在，不是用咱们这十几条命，去换他胡家几条狗腿子的命！”
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？怎么报？”孙寡妇沉声问。

“等到咱们够强的时候！”李根柱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，“等到咱们人更多，家伙更硬，本事更大的时候！等到咱们不用偷偷摸摸下山，而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胡家大院门口，让他胡扒皮跪着出来认罪的时候！”

“胡扒皮以为烧了房子，就能断了咱们的念想，吓破咱们的胆。他错了！他烧掉的只是几间破房，烧不垮咱们心里那口气！他越是逼，咱们这口气就越不能泄！就得活得更好，变得更狠！”

他转向众人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从今天起，咱们的目标，不再是简单地活下去。咱们要活出个人样，要变得让胡扒皮、让所有欺负过咱们的人，晚上睡觉都做噩梦！”

“怎么变强？第一，练！从明天开始，所有人，只要能动弹的，给我往死里练！练怎么用矛，练怎么听号令，练怎么一起进退！

第二，找！找更多的粮食，找更多的帮手，把这北山能用的、能吃的、能帮咱们的，都找出来！

第三，等！等机会，等胡家和官府露出破绽，等咱们羽翼丰满！”

“等到那一天，”李根柱的眼睛里，终于燃起两簇幽深的火焰，“咱们新账旧账，跟他一起算！到时候，不光要他的命，还要把他从咱们身上、从李家坳乡亲们身上吸的血，连本带利，全都吐出来！”

一番话，先是冰水降温，再是烈火重燃。将众人从盲目的复仇冲动中拉回现实，又为他们描绘了一个更宏大、更解恨的未来图景。

岩窝里安静下来。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，只是从燎原的野火，被导入了熔炉，开始锻造更为坚韧、更为危险的武器。

孙寡妇第一个收起柴刀，重重点头：“队长说得对！仇要报，但不能白送死！练！往死里练！”

赵老憨也咽了口唾沫，虽然还是怕，但觉得李根柱的话似乎更有道理，嘟囔道：“那……那就听队长的……”

刘三儿、陈四等人也纷纷表态。

狗剩抹了把眼泪，看着大哥，小脸上重新有了光彩：“哥，我听你的！”

李根柱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众人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安抚情绪，统一思想，这是成为领袖必须迈过的坎。今天，他算是勉强过了这一关。
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如何将这群散沙般的人，锻造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？如何在没有粮食、没有装备、强敌环伺的情况下“变强”？

他想起之前从张大胆那里学来的“规矩”，想起黑虎寨那些山匪的做派。

或许，是时候把“训练”这件事，提上最紧迫的日程了。

就从最简单的开始——怎么站队，怎么听令，怎么一起把手里那几根破矛，捅到同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