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冬日的脚步声与御寒的难题（2/2）

他让父亲试着用泥土混合切碎的干草，去糊墙上的裂缝。但泥土很快被冻硬，效果很差，而且很多裂缝太大，根本糊不住。

他看着母亲日夜不停地纺线，心里焦急，却毫无办法。那点粗纱，连换盐都困难，更别说换布匹棉花了。
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再次将他淹没。他空知道冬天很难熬，需要做准备，但具体到执行层面，却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怜，几乎无法改变现状。

而就在这种日益加剧的焦虑中，胡里长家那边，却反常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既没有上门询问官差的事，也没有像往年一样提前来催缴各种名目的“冬赋”或摊派徭役。

这种沉默，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不安。李根柱绝不相信胡老大是忘了或者发了善心。他更像是一条潜伏在洞里的毒蛇，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，或者在暗中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。

尤其是那天在村口，他儿子那意味深长的一瞥，让李根柱确信，对方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什么。

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，让李家的茅屋仿佛成了一艘在暴风雨来临前，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破船，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。

天气越来越冷。这天早晨，李根柱被一阵异样的寂静惊醒。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，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只见院子里，枯草上、破瓦罐上，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晶莹的白色霜冻。

远处的地面、屋顶，也仿佛被轻轻撒上了一层盐末。

下霜了。

这是冬天正式递出的第一张冷酷的名片。

李根柱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马上就要来了。留给他们的时间，已经不多了。

而就在这时，他看到母亲挎着篮子，准备再次出门去挖那些早已枯黄凋零的野菜，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发抖。

弟弟狗剩看着母亲出门，又看看空荡荡的屋子，那双因为饥饿而显得过大的眼睛里，除了惯有的茫然，更添了一丝对寒冷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