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记忆中的“化肥”与现实的粪肥(2/2)
比如,把捡来的粪便、草木灰、杂草落叶、甚至灶膛里的煤渣、还有刷锅洗碗的泔水,全部集中到那个沤粪坑里,加水搅拌均匀,让它充分发酵腐熟?
他记得完全发酵腐熟后的肥料,效果会比生粪直接施用好一些,而且不容易烧苗。
虽然这依旧是杯水车薪,无法和化肥相比,但…是不是能比现在这样粗放地使用,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?
哪怕只能让每亩地多收三五斤粮食,在这个时代,可能就是救命的三五斤!
这个念头,让他死寂的心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“爹,”他站起身,指着院子角落那个小坑,“咱们…以后能不能把能弄到的一切烂树叶、杂草、还有…嗯…所有的脏水、灰烬,都倒进那个坑里?使劲搅和,让它沤着?”
李老栓和妇人都愣住了,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柱儿…那…那不就是沤粪吗?咱家一直这么弄啊…”李老栓不解。
“不一样,”李根柱努力组织语言,试图解释“充分发酵”的概念,“咱们弄得更…更细点?种类更多点?搅和得更烂点?说不定…肥力能强点?”
他的解释苍白无力,甚至有点可笑。李老栓显然不信,嘟囔着:“粪就是粪,还能沤出花来不成…瞎折腾…”
但妇人看着儿子那认真甚至带着点恳求的眼神,又想起“白胡子老爷爷”的托梦,心里动了动,拉了拉丈夫的袖子:“孩子想说弄,就让他弄吧…反正也不费啥事,就是多点手脚…”
李老栓叹了口气,算是默许了。他现在心力交瘁,只要儿子不闹着再去杀官差,这点小事,由他去吧。
于是,在李根柱的坚持下,李家开始了一项看似无聊、甚至有些肮脏的“科学实验”。狗剩被指派去收集更多的枯枝落叶,妇人负责把每天的刷锅水、极其稀少的淘米水留存下来,李根柱自己则亲自拿着木棍,定期去搅拌那个臭气熏天的沤粪坑。
李根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。他只知道,这是他在目前条件下,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对长远生存有一丝丝帮助的“技术革新”。哪怕希望渺茫,也总比什么都不做,坐着等死强。
然而,沤肥需要时间。远水解不了近渴。眼前的饥饿,依旧像一把刀子,架在脖子上。
在又一次分食了几乎见底的糊糊后,李根柱看着家人蜡黄的脸上那挥之不去的菜色,做出了另一个决定。
他必须冒险,尝试去获取现钱,哪怕只能买回一小把盐,或者几斤最劣质的粮食。
“娘,”他看向妇人,“家里…还有没有什么能拿出去…换点钱的东西?”
比如,母亲织的那点粗布?或者父亲编的破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