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母亲的纺车与父亲的叹息(2/2)
“能干啥哩…”李老栓的声音浑浊而沙哑,“有力气的时候,去给胡里长家或者村东头王老六家打打短工,扛活、挖渠、修房子…一天下来,能给管顿糙米饭,运气好能给一两文铜板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低沉:“可现在…这身子骨…唉…” 接连的惊吓、饥饿和之前的殴打,让这个本就瘦弱的汉子更加佝偻,确实干不动重活了。
“或者…编点草席、筐子?”李老栓又补充道,“后山有点芦苇和柳条…但编好了也得有人要啊…家家都难,谁买这个…也就是偶尔拿到集上,换点针头线脑…”
他说着,从墙角拿起几根干枯发黄的柳条,笨拙地尝试着编织,但手指因为长期劳作和缺乏营养而显得有些僵硬迟钝,编出来的东西也歪歪扭扭,卖相极差。
李根柱看着父亲那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听着那一声声沉重的、几乎没有任何希望的叹息,心里堵得难受。
这个家,就像一架快要散架的破马车,每一个部件都在发出呻吟,都在超负荷运转,却依旧看不到前路,只是在绝望的泥沼里,越陷越深。
母亲吱呀呀的纺车声,父亲沉重的叹息声,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明末底层农民绝望生存的真实挽歌。
李根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他空有想法,却受限于这具虚弱的身体、匮乏的资源、落后的工具以及根深蒂固的社会结构,有种浑身是劲却无处使的憋闷感。
难道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这样毫无希望地挣扎下去,直到某一天被一场意外或者一场疾病彻底击垮?
不!绝不能!
他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死循环!
改进工具?需要材料和手艺。 提高效率?需要知识和体力。 寻找新的生计?需要本钱和门路,而且风险巨大。
每一个方向,似乎都困难重重。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,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丝可能被利用的价值。忽然,他的目光停留在屋顶那些漏光的破洞上。
昨天一场小雨,屋里就滴滴答答好几个地方漏雨。幸好雨不大,否则…
等等!雨!
李根柱猛地一个激灵。现在是春季,雨水会逐渐多起来。万一再来一场大一点的雨,甚至一场暴雨,以这茅屋现在的情况,很可能外面下大雨,里面就下小雨,甚至可能局部坍塌!
到时候,别说纺线编筐,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!一家人暴露在风雨里,再加上本来就虚弱,生病几乎是必然的!
生存环境的脆弱,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!
修补屋顶,这成了比搞副业赚钱更紧迫、更直接的任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