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斩首行动(1/2)
箭矢破空之声传来时,陈明远正在给张雨莲讲解战场急救的“黄金一刻钟”。
他掏出一块怀表——那是他从现代社会带来的物件之一,银壳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“你看,从受伤到施救,时间越短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,钉入身后树干,箭尾白羽震颤如受惊鸟翼。
陈明远愣住了。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掏怀表的动作太招摇,引发了某个满洲贵族的暗算。但第二支、第三支箭接踵而至,密集如蝗,从四面八方射向御帐方向。
“刺客——”和珅的公鸭嗓在远处炸开,“护驾!护驾!”
张雨莲的反应比他还快。她一把拽住陈明远的衣袖,将他拖向最近的一辆辎重车后。陈明远的怀表掉在地上,银壳沾了泥土,他却顾不上捡。
“是鱼壳门。”上官婉儿从另一辆马车后探出头,脸色煞白,却强作镇定。她的发髻散了,一缕青丝垂在额前,“《清稗类钞》记载过,康熙年间就有这个暗杀组织,专刺朝廷大员。我一直以为是野史杜撰——”
“现在不是做学问的时候!”林翠翠一把将她按低,一支箭擦着上官的头顶飞过,射穿了马车上的药箱,黄芪、当归洒了一地,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陈明远强迫自己冷静。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生死。在现代社会,他带队穿越无人区时遇过狼群,在边疆工地经历过暴乱。古代刺客再凶悍,也不过是人。
“雨莲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熟读《孙子兵法》,‘形篇’怎么说的?”
张雨莲一怔,旋即会意:“‘昔之善战者,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’你是说——先守住,再反击?”
“对。”陈明远看向四周,“刺客从东、南、北三面来,西面是围场深处,必有埋伏。他们想逼我们往西逃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林翠翠问。她脸色苍白,但声音平稳。这姑娘在风月场中见过太多人心险恶,此刻反而比旁人更沉得住气。
陈明远没回答,而是看向御帐方向。乾隆已经被侍卫护在中央,但侍卫们乱成一团,有人喊“护驾东行”,有人说“速退西面”,意见不一,反而寸步难行。
“和珅!”陈明远突然大喊。
正在御帐前团团转的和珅循声看来,小眼睛里闪过惊疑。
“分兵三路!”陈明远用手势比划,“一路东进佯攻,一路西撤退守,主力合围中路!刺客人数有限,不能三面兼顾!”
和珅愣了一下,旋即反应过来,扯着嗓子喊:“听见没有?分兵三路!东进、西撤、中路合围!快!”
侍卫们有了明确指令,立刻分头行动。混乱的局面终于稳住。
上官婉儿看向陈明远的眼神变了。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、欣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她研究历史多年,知道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,能瞬间做出正确判断的人,往往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。
但陈明远没有时间享受她的目光。他已经捡起一支落在地上的长矛,掂了掂分量,然后看向远处山坡上正在指挥射箭的刺客头目。
“你疯了?”张雨莲抓住他的手臂,“那是战场,不是搏击馆!”
“现代格斗术里有一招,”陈明远盯着那个目标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叫‘斩首行动’。”
陈明远冲出去的瞬间,三秘书同时动了。
林翠翠一跃而起,抽出腰间水袖,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。她的舞姿柔美如仙,水袖翻飞如云,竟在瞬间吸引了半数刺客的目光。
这是她在风月场中练就的本事——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她想,就能成为全场焦点。
刺客们愣了一下。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刺杀皇帝,但眼前这个舞女的身姿太过惊艳,让他们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那一瞬间就够了。
张雨莲趁机滚到一匹受惊的战马旁,从马鞍上解下弓箭。她不会射箭,但她会看病——她知道人体哪个部位最脆弱。她闭上眼,默念了一句“菩萨保佑”,然后拉开弓,松手。
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,射中一个刺客的大腿。那人惨叫一声,从山坡上滚落。
“我射中了?”张雨莲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“你射中了!”上官婉儿一边喊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打开,里面是她这几天用硫磺、硝石和木炭调配的粉末——她原本想验证古代火药的配方,没想到派上了用场。
她将粉末包在箭头上,用火折子点燃,然后奋力掷向刺客聚集处。
砰的一声闷响,火光炸开,浓烟弥漫。刺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天火”惊得连连后退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和珅瞪大小眼睛,看向上官婉儿的眼神又惊又怕。
“化学。”上官婉儿冷冷回了一句,心里却在发抖。她配的火药威力太小,只能吓人,不能伤人。如果刺客反应过来——
陈明远已经冲到了山坡下。
他跑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刺客射箭的空隙里。这是他在现代搏击训练中学到的——观察对手的动作节奏,找到破绽,然后一击必杀。
三个刺客弃弓拔刀,向他围来。
陈明远没有停步。他迎着第一个刺客冲去,在刀锋劈下的瞬间侧身,让过刀锋,同时屈膝猛撞对方小腹。那人闷哼一声,弓身如虾,陈明远顺势夺刀,反手一挥,格开第二人的劈砍,同时一脚踹在第三人膝盖侧方——
咔嚓一声脆响,膝盖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那人惨叫倒地,抱着腿翻滚。
陈明远没有恋战,继续向山坡上冲去。他的目标是那个指挥者。
近了,更近了。
他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四十来岁,颧骨高耸,眼神阴鸷,左眼角有一道旧疤。那人也看见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。
“你就是那个陈明远?”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锈蚀的刀锋划过铁器,“和珅来信说你有古怪,果然不假。”
陈明远心中一凛。和珅?和珅给刺客写信?
但来不及细想,那人已经扑了过来。
刀光如雪。
陈明远在现代学过搏击,练过泰拳,甚至玩过一段时间的以色列格斗术。但他从未真正杀过人。
而眼前这人,每一刀都是奔着要他命来的。
他闪开第一刀,格开第二刀,在第三刀刺来时侧身,让刀锋贴着肋骨滑过。布帛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,皮肤上一凉,随即是火辣辣的疼。
他受伤了。
但那人也露出了破绽——全力刺出这一刀后,重心前倾,收势不及。
陈明远没有犹豫。他一记膝撞顶在对方小腹,趁对方弯腰的瞬间,双手抱住对方头颅,膝盖上抬——
砰!
那人满脸是血,踉跄后退。陈明远正要追击,却听见身后传来惊呼:
“明远——”
是张雨莲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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