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血月(1/2)
箭矢破空之声,比狼群的嗥叫更冷。
陈明远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向左侧——一支羽箭擦着他耳畔掠过,钉入身后树干,箭尾白羽震颤如濒死的鸟。他来不及庆幸,第二波箭雨已至。
“护驾!”
御前侍卫的喊声淹没在金属与血肉的撞击声中。木兰围场的午宴现场瞬间崩塌成修罗场,烤全羊的香气尚未散尽,鲜血已浸透草甸。陈明远伏低身子,目光急速扫过四周——刺客从三个方向压过来,黑色劲装,面覆青布,刀法狠辣得不像寻常江湖客。
“是鱼壳门的人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看他们步伐,是军队出身。”
陈明远没时间问她如何知道。他的眼睛在找三个人。
林翠翠正护着几位宗室女眷往御帐方向退,步履虽急却不乱,舞者的平衡感让她在混乱中如履平地。张雨莲蹲在受伤的御医之子身旁,手指压住他颈侧动脉,血从她指缝渗出,她脸色苍白却未曾颤抖。
而乾隆——
皇帝站在御座之前,纹丝未动。和珅挡在他身侧,声音尖利地指挥侍卫结阵,那张惯常逢迎的脸上,竟有几分真正的狰狞。
“他为什么不躲?”陈明远咬牙。
“他是皇帝。”上官婉儿说,“天子狩猎遇刺,若先避入帐中,士气立溃。”
陈明远听懂了。这不是逞英雄,这是政治。
又一波刺客冲破防线,距御座不过二十丈。陈明远终于动了——他压低身形,借着倒地的桌案掩护,朝乾隆方向迂回。现代格斗术的第一课:永远不要正面迎敌,永远利用地形。
一名刺客发现了他,刀锋横扫。陈明远没有后退,反而前倾,在刀刃擦过他胸口的瞬间,右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,左肘猛击对方腋下——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丛之一。刺客闷哼着倒地,陈明远夺过刀,没有犹豫,补了一记横斩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刀切入血肉的感觉,像切开温热的黄油。他没有时间反胃。
“陈明远!”
是林翠翠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,看见她正朝自己拼命挥手,指向右侧——
张雨莲被两名刺客逼到了死角。她身后是受伤的御医之子,身前是两柄长刀。她没有武器,只握着一卷医书,像握着最后的盾牌。
陈明远的身体比意识先动。
他冲过去的时候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他看见刺客的刀举起,看见张雨莲闭上眼睛,看见医书的书页被风吹开,露出她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那是她熬夜研究军医古籍时写的字,娟秀而用力。
他没有喊。他怕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最后一刻,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左边的刺客,同时将夺来的刀掷向右边的黑影。刀锋没入对方肩胛,刺客踉跄后退,却未倒下——他反手拔出刀,鲜血喷溅,朝陈明远扑来。
陈明远空手迎上。
三招。他只撑了三招。对方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,刀法简单却致命,每一击都直取要害。陈明远的现代搏击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,如同孩童的把戏。
第四刀刺来时,他已避无可避。
但他看见了张雨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睁开了,正看着他。不是惊恐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他读不懂的神情——像是要把他刻进瞳孔里,像是要记住他最后的样子。
刀刺入他左胸下方。
不是心脏。陈明远在剧痛中模糊地想,是肺部,偏了三寸,还能活,如果——
他倒下去的时候,看见张雨莲扑过来。她的嘴在动,在喊什么,但他听不见了。他只看见她身后,上官婉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手中握着一支烟花信号,对准最近的刺客面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火花四溅。刺客惨叫着捂脸倒地——那是陈明远塞给她们防身的信号棒,他说过“危急时刻对准敌人眼睛”,她们记住了。
林翠翠也到了。她没有武器,却用舞者的身法在刀光中穿梭,每一次旋转都恰好避开攻击,每一次甩袖都扰乱对手视线。三个女人护在他身前,像三只护雏的鸟。
陈明远想笑。他想说你们快走,想说别管我,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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