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吉祥物（1/2）
“崔笑的话半真半假。”皮克和赫枫并排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身形萧索的崔笑踉踉跄跄地离开。
“我们发现的线索她承认，我们没发现的地方她依然保持沉默。”赫枫用手指在玻璃窗上划了一道，“她25日返回海都时不带手机就很值得推敲，这个时代，远离家乡，却不带手机，简直难以想象。”
“你是说崔笑有意不带，故意混淆视听。”皮克说。
“如果不是查到刘姵的行踪，可能我们永远不会知道25日她曾返回过海都。”
皮克陷入沉思。
“如果24日她的行踪完全属于被裹挟，无妄之灾，但25日她返回海都兰亭就已经带着某种心机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崔笑的聪明不亚于甘霖，只要冷静下来她很快就会想明白，她的遭遇刘姵脱不了干系；还有那辆把她送到麦克白的嘀车，简直犹如地狱派来的使者，很可疑。”
“麦克白虽然火起来也就半年，可里面鱼龙混杂，不是特别了解内情的人，要想在里面布局并不容易；刘姵才到海都多久……”
“如果有人帮她呢，如果她偶尔听到什么隐秘呢，别忘了她是什么人，那时候她还没和刘明阳正式认识，已经开始往官二代圈子里凑了，那些二世祖玩得花样可不是一般流氓混混可以想到的。”赫枫说。
“如果那辆车有问题，说明刘姵有帮手；我们一直怀疑刘姵是刘霄汉为压制肖元雄准备的证据，那这个帮手就应该是刘霄汉的人，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个黄雀。可他们为什么要把崔笑拖进去，崔笑那时候除了是刘鲲鹏儿子的女朋友外，没有一丝可以利用的地方。”
皮克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，赫枫旁听。
韩义先把11月24日至25日甘霖，崔笑，刘姵的行踪路线放在大屏幕上，红黄绿三条线像夜空里的一道烟花，在同一个地方爆炸后，各自奔赴自己的命运。
“我昨晚和赫队一起去了一趟麦克白。”
皮克展示了几张拍的照片，夜色里的麦克白很像电影里营造的外太空基地，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一幢绽放着神秘火焰的建筑物。
“太有感觉了，”几个年轻警察议论纷纷，“难怪火成那样。”
皮克呵呵两声，“那是你们没看见它白天的样子。”
皮克又放了几张白天拍的照片。
没有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，几幢破败的厂房墙壁斑驳，门窗歪斜，仿佛失了筋骨，厂房里面锈迹斑斑的梁架摇摇欲坠；用泡沫板隔出来的小包间看上去粗糙不堪，玩具一样……
那几个年轻人脸上立刻露出美梦被惊醒的懵懂和愤怒。
大家哈哈大笑。
“完全是光影效果，人造美梦。”皮克笑着说， “我介绍一下，这里叫麦克白，想必大家都知道，其实麦克白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酒吧，周围衍生出很多小酒吧；这里明年六月就要全部推平，安保监控极不健全 巴林派出所早就搬迁到新区，一周能过去看一次都不错了。“
他又调出几张内景照片，头顶星空闪烁，却只能隐约看见狂欢的人群，一切都模模糊糊，只有偶尔扫过的镭射灯会留下几张清晰的面孔。
“我们在麦克白11月24日大门监控里看到了刘姵，这事我们查刘姵案时就知道，她当晚和十多个二代一起来这里玩，但没看到崔笑，说明崔笑没有进入麦克白，小酒吧没几个有监控，而且现场十分幽暗；听说有些白天道貌昂然的人，晚上化妆去这里玩，真TMD，完全就为了刺激。”
赫枫补充道，“麦克白不通车，去那玩全靠出租和私家车，当然也有黑车，而且现在以黑车为主。”
“网上那些传言是真的吗？”张斌问。
“你说流浪汉捡漏？巴林派出所我有个师弟，他说反正没人报案，他们只当不知道，听那意思肯定是有，其实其它酒吧也有这种事，有些受害人自己都不知道，有些只能吃哑巴亏。”有人插话。
皮克又把对甘露和崔笑的询问简单说了几句。
“现在有这几个问题需要落实。第一，送崔笑前往麦克白的车，如果这辆车是正常运营的车，我们一定能查到，如果我们查不到，就从另一个角度证实崔笑被送到麦克白是一场阴谋；第二，这一点最重要，麦克白，尤其是那个哈利酒吧，到底存在什么龌龊，是不是任何一个落单的女生进去都会被盯上；第三就是半夜把崔笑送回市区的那辆SUV，第四就是崔笑从甘蓝往返海都的黑车。”
把工作一一安排下去后，看着沉默地坐在一边不发一言的赫枫，皮克拿起桌上的会议记录，叹口气，“不管甘霖和崔笑之后是否做了什么，她们都是受了无妄之灾，也是倒霉。“
两人一同往外走，皮克嘴巴一刻不停。
“方山清和黄鹤鸣都染上了艾滋，而且都是近半年前后脚染上的；跟这两人有仇的人不少，同时与他们有仇的只有江逸和甘霖，甘霖一直不知情，那就是江逸。我一直认为事发时江逸怂了，这可能是他一辈子也越不过去的一道坎，他不可能什么事也不做。如果亿元现金真的存在，钱的确是终极目标，但我认为可能只是其一，还有一种可能，会不会就是单纯地替甘霖找回公道。”
正午的太阳照在马路上，车流人流在光影中氤氲不定。
皮克脑子有一瞬间的懵。
赫枫看他一眼，接着说，“甘霖受辱看似像一场偶然，一场意外，其实牵扯着肖元雄，刘霄汉，现在的结果完全符合预期，凡是和甘霖受辱相关的人全部死于非命，无一幸免。”
皮克想了想，“对。”
赫枫把车开得飞快，直接拐进一条无名小胡同，胡同里不时有人走过，看见飞驰的坦克，都把身体贴在墙上，待车过去就追着车大骂。
赫枫哈哈大笑。
“你耍什么疯，”皮克拉着头顶的吊环，“好几年没看见你这么疯了。”赫枫刚进刑警队就和他搭档，当年比这刺激过分的事他没少干。
赫枫没回答，而是说，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，螳螂连着两端，他的存在非常重要；不管刘霄汉的结果怎么样，他能撬动肖元雄和万全这两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，他人就很不简单。”
……
“我只是他的秘书，不是保姆，工作以外的事我不知道。”
他们正站在刘霄汉办公室里间的健身房门前，健身器材落了一层薄灰，有一种人去楼空黯然收场的颓败。
赫枫没理会卫华的语气，眼睛微眯，“在公司待不下去了？”
卫华愣了愣，别扭地扭动几下身体，“是，我正准备辞职。”
“你是两年前来做刘董的秘书，之前他的秘书是谁？”
“具体是谁我不知道，你可以问问他的司机，听说是主动辞职；”卫华停顿了一下，迟疑地说，“我要走了，在你面前也不想说敷衍的话，如果不是看着公司要上市，贪图那点渺茫的机会，我可能早走了；刘董根本不需要秘书，随便一个人就能当他的秘书，他来上班就待在健身房，我顶多给送杯茶进去，工作安排，存属......简直小儿科。”越说她的怨气越大，“我也是神经病，在这里浪费两年。”
“他平时按时上下班吗？”
“基本上，反正他回家也是健身，在这里也是健身，都一样，在公司他就是个吉祥物。”卫华嘲笑一声。
“怎么可能不工作，我听说他分管财务......”
卫华笑得更大声，“管财务，他也就看看收支平衡表，所有支出万总签订就生效，到他这里就是补个签字。”
“他不还管审计吗......”
“也不过走个过场，我也不是看刘董不在了才说他的风凉话，实在是这公司谁也没把他当一回事，连我这做秘书的日子也不好过，还不如现在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赫枫不解。
“好歹现在没人把我当异类看。”卫华哼了一声。
“平时都有谁经常来他的办公室？”
“当然是万总，王君，财务经理，还有一些万总不愿接待的公司，审计师，会计师，投资公司，金融公司，反正最后拍板的还是万总。”怨气非常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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