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麦克白（2/2）
“这是11月24日至25日，崔笑，甘露和刘姵的行踪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赫枫指着三条线重叠的终点，“已经过外环了？”
“对，是巴林庄，”韩义指着三个定位基站的红站，“刘姵，崔笑的终点在巴林8号基站附近，甘露通过8号基站，最后的目的地在10号基站，然后回转市区。”
“巴林庄以前是海都齿轮厂，现在整体搬迁到南郊，但是那里有个麦克白酒吧。”皮克站在地图前，指着海都西外环那片地，“我们在调查刘姵时，发现甘露和刘姵在麦克白喝咖啡。难道她们都去了麦克白？”
……
“那晚我是去过巴林，江逸喝醉了，找不着代驾，打电话让我去接一下。”甘露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后座上，“快到麦克白时遇到一个慌不择路的女人，当时黑灯瞎火，一个人也没有，我就让她上了车。”
“有追赶的人吗？”赫枫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“我没看见，只看见她连滚带爬，慌慌张张，非常狼狈。”
“具体时间？”
“我是9：20接到江逸同学的电话，大约是9：45左右见到那个女人。”
“为什么送她去卫生所？”赫枫问
甘霖看了眼后视镜的赫枫，想起那个半缩在座位之间，头软软地偏向一边，头发垂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面孔，状若鬼魅的女人。
“当时她一点声息都没有，吓坏我了；正好看见一个卫生所，什么也没想就冲了进去。”
“江逸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喝酒？”车速很快，越过外环线，眼前立刻是一片衰败的厂区厂房。赫枫问。
甘露沉默片刻，“他说他同学的老婆跟人跑了，留给他一身债。”
“你见过这个同学？”
“见过，不太熟，那天的确看见他们俩喝得不省人事，还是我找人把那位同学送回家。”
甘露指着车外飞速远离的麦克白，笑道，“你晚上来过吗，晚上这里就像个时光穿梭机，有种时光穿越的不真实感，谁知它其实就是旧齿轮厂 ……”
卫生院坐落在麦克白西北，128省道西侧，一个暗淡的红十字竖立在一排平房上空。
里面依然只有一名护士一名大夫。
甘露说明情况，大夫把那晚值班大夫的电话写给她，一边唠叨，要不是麦克白，我们早走了，这是站好最后一班岗。
大夫可能是被电话从梦中惊醒，语气十分不快，但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，突然清醒过来。
“那女人趁着我们配药的功夫悄悄跑了，但药我们已经配出来，钱是没法退的。”她说。
“跑了？”甘露将手机打开免提，看了眼赫枫，“你不是说她酒醉不醒，怎么可能跑？”
“酒醉难道不能醒？”大夫尖着嗓子，恶毒地说，“可能觉得丢人吧，去麦克白的女人有几个正经人。”
“你能来卫生所一趟吗？”甘露又看了眼赫枫，“我们想找那个女人，想让你认认照片。”
“没看见！”大夫轻哼一声。
“你没看见，就给她配药？”
“她那样子一看就是酒精过量，用得着看么。”
甘露拿着嘟嘟直叫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。
显然那女人一直都是清醒的，但她不想与她直面相对，或者不敢与她直面相对。这也能理解，谁愿意和一个见证过自己难堪的人面对面呢。
赫枫拿过她的手机，回拨过去，“我是警察，请你马上到卫生所接受询问，要不就去巴林派出所。”
赫枫带着甘露和卫生所当晚值班的大夫护士一起回到刑侦大队，配合画师给那女人画像，晚上八点画师才拿出最终稿。
画上的女人敞怀穿着一件米色面包羽绒服，里面是过臀深灰羊绒衫，从脸上拂过，只露出一只小巧的下巴和若隐若现的眸光。
可是少了面部特征，这就像从电脑里打印出来的服装模特，冷冰冰得。
送走那两个女人，赫枫送甘露回公安医院，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甘露摇摇头，看着车外一闪而过绚烂的街景。
“你觉没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？”她直接说，“她如果想悄悄离开，直接请求我把她放下就行。”
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女人蜷曲在推车上无助可怜的模样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怪异。
“你觉得她为什么跑？”赫枫问，“接理说一个受到惊吓的女人，麦克白周围交通不便，人烟稀少，四处黑烟瞎火，安全起见，她怎么也应该待到天亮再离开，或者让家人来接她。”
甘露抿紧嘴角。
他说得完全正确，羞于见人相较恐惧，真不算什么心理负担。
“她……”甘露双手握拳，好一会儿，才喃喃道，“如果是我，大约也想避开所有的人。”
“如果在市区，她这种行为完全能理解，可那是什么地方，麦克白，网上说什么流浪汉成群结队地等在外面收捡喝醉的女人，虽然有点夸张，哪个女人听见不害怕？”
甘露皱起眉头，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，肯定会请求她把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再离开，“或许，”她突然觉得找不出什么充分的理由，“她怕我？”
“你为什么可怕？”赫枫有意提示她。
甘露心里咯噔一声，后背突地蹿过一股冷风，她想起那女人蜷曲在推车上时，一只胳膊耷拉在一边摆来摆去，另一只却横在胸前，压住脸上的头发。
“什么理由......”甘露的心真往下沉，她也想到那个可能性，“难道......”
“我怀疑她认识你......”
“不可能，我肯定不认识她。”甘露又想起那个卡在后车座间狼狈的身影，身材匀称，一头长发垂在前面，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，“我真不认识她，这一点我有十足的把握。那天她喝得醉醺醺，会不会真有什么人在追杀她。”
躲避追杀，这样也能完美地解释她为什么偷偷溜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