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我不是你们的神（1/2）

晨雾漫进第七废站时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踮脚往断碑上补粉笔字。

她鼻尖沾着白粉，身后跟着三个举着彩色粉笔的小伙伴——昨夜那些被抹掉的又淡了些，像被谁轻轻吹了口气的霜花。

别擦！小姑娘扑过去护住碑面，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。

抬头望去，是总蹲在废站角落敲鼓的寄魂郎。

他唇角还凝着未擦净的血，鼓面裂成蛛网，却从怀里摸出盒金粉：用这个，沾了愿星的光，能多留三日。

金粉撒下的瞬间，断碑上的名字泛起暖金。

小姑娘仰起脸：叔叔，你说站长什么时候回来？

寄魂郎的手顿了顿。

他望向东南方——那里的天空还飘着昨夜愿星留下的碎光，像撒了把金箔的河。快了。他低声说，等他拆完那些信。

昆仑废墟。

凌风跪坐在快递箱前，面前堆着小山似的信件。

每一封都裹着星辉，封皮上的字迹各不相同：有用血写的狂草，有用月光凝的瘦金体，甚至有一封是用冰棱刻的，拆封时还落了满地晶屑。

第三十七封，来自前十八次重启的寄件人焚驿童的工牌裂得更厉害了，声音却难得地轻，站长，这些信......

凌风撕开最上面那封。

泛黄的信纸展开，第一行字就让他呼吸一滞——致第十八次的我：别害怕，你手里的箱子，是我们用十八次轮回的名字堆出来的锚。

夜琉璃凑过来看，银发扫过他手背：是你？

不，是......凌风指尖发颤，是每个没能走到最后的。他继续往下读，第一次重启时我是个说书人，箱子是半块破鼓；第二次是个走方郎中，箱子装着药罐；第三次......他突然顿住，第三次的箱子，是不是有个蓝布帕子？

小蝉儿空洞的眼窝泛起涟漪：我看见蓝布帕子了！

帕角的团花是第三次的绣的，他说要给送药时遇到的小丫头当信物。她伸手接住飘起的帕子，原来每一次的，都把最重要的东西存在箱子里了。

快递箱突然震动。

箱盖自动弹开，最底层的杂物像被风吹动的星子，纷纷浮起：半块鼓面、锈迹斑斑的药罐、染血的书生扇、甚至还有枚缺了口的铜铃铛——每个物件上都刻着歪歪扭扭的。

这是......凌风伸手触碰那枚铜铃，记忆如潮水涌来：暴雨夜，他背着药箱跑过泥路，怀里的铜铃被雨水砸得叮当响；门内探出个小脑袋，女孩举着盏油灯：郎中哥哥，我阿娘咳得厉害......

原来不是重生，是传承。夜琉璃指尖抚过染血的书生扇，扇骨上刻着愿人间无疫每个都在箱子里埋下火种，等第十八次的你点燃。她突然挑眉，所以现在，该轮到我们给下一次的留点什么了？

叮——

新的配送单从箱顶飘落。

寄件人栏写着门内之手，收件人是第十八次的凌风，内容栏只有三个字：见一面。

凌风抬头。

星海尽头的巨门仍未闭合，那只苍白的手正虚虚托着什么——是片新的梧桐叶，叶面上用露水写着第七废站断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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