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送货的,从不当货物(1/2)
天穹在轰鸣声中裂开蛛网状的金纹,最后一盏悬浮的神灯突然膨胀成赤金熔炉,熔浆顺着裂痕滴落,在半空凝成玄穹子的身影。
他原本星辉流转的长袍此刻浸满暗紫血纹,身后浮起万千半透明虚影——有披麻戴孝的古驿卒,有怀抱焦黑邮袋的少年,甚至还有个与凌风年纪相仿的青年,喉间插着半截断箭,却仍死死攥着染血的信笺。
“蠢货。”玄穹子指尖凝聚的星火在掌心跳跃,每一粒都灼烧着虚空,“你以为用凡人眼泪堆起座破驿站,就能撼动天轨?看看他们——”他抬手划过那些虚影,“这是自商周以来所有妄图改命的信使,每个都曾以为自己能送破规则。可结果呢?”他屈指一弹,最近的虚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,周身腾起幽绿鬼火,“全成了神灯的燃料!”
万千囚徒的哀嚎瞬间淹没天地。
凌风感觉耳膜被震得发疼,眼角瞥见小蝉儿跪坐在地,原本空灵的面容此刻泛着病态的青白,她怀里的愿星正像快燃尽的烛火般明灭,“站长……他们在抹除‘起点’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指尖颤抖着指向驿站角落——那本记载着第一任老站长笔迹的登记簿,封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,“您的名字……要被吹走了!”
凌风瞳孔骤缩。
他记得那本登记簿,封皮是磨得发亮的牛皮纸,老站长用皲裂的手指在扉页写“凌风”二字时,墨迹还洇了一小片,像朵歪歪扭扭的云。
此刻那朵云正被无形的手揉碎,最后一笔“风”的竖钩,正从末端开始消失。
“因果斩首。”焚驿童的工牌突然烫得惊人,他的残魂虚影几乎要被神火吹散,“用更高位的因果律抹除事件起点,您的存在、驿站的根基都会被……”
“不用慌。”凌风打断他。
他的左手不自觉摸向心口,那里隔着布料能触到半枚冷硬的青铜片——青蚨子临死前塞给他的“重生代码”,他一直封存在快递箱最底层,“起点从来不止一个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将青铜片按在胸口。
代码刚贴上皮肤便开始发烫,像团烧红的炭,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。
凌风咬牙闷哼,额角渗出冷汗,却在看见快递箱箱底泛起微光时,突然笑了——那是夜琉璃用魔纹刻下的“等你”二字,此刻正随着代码的力量流转。
异变在代码融入的刹那爆发。
二十四声钟鸣同时炸响,震得新站屋檐的铜铃乱颤。
凌风抬头,看见东边的晨雾里浮起苏婆婆的身影——她裹着褪色的蓝布衫,拄着竹拐,肩头还落着片未化的雪,正是那年他冒雪送药时,在巷口遇见的独居老人;南边的霞光中,烬言子的残影正在燃烧,他抱着焦黑的快递箱,箱上“宁焚箱,不丢信”的刻痕清晰可见;西边的云隙间,魔械僧合十而立,金属关节渗出淡蓝能量液,那是他为修复被雷劈坏的驿站,用半副机械身躯换的生机;最让凌风呼吸一滞的,是北边那道裹着墨色披风的身影——夜琉璃的眼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却朝他勾起嘴角,指尖凝聚的魔火在虚空中划出“笨蛋”二字。
“信不过心,道不载名,”苏婆婆的声音混着雪落的轻响,“但我送过,故我在。”
“但我送过,故我在。”烬言子的声音裹着焚箱的噼啪。
“但我送过,故我在。”魔械僧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。
“但我送过,故我在。”夜琉璃的声音像淬了蜜的刀。
二十四道身影绕着新站缓缓行走,每念一句,地面便腾起一道光柱。
光柱是半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流转的画面:苏婆婆把热乎的糖糕塞进凌风手里,烬言子在暴雨中背着他蹚过齐腰深的水,魔械僧用机械臂替他修好被撞坏的电动车,夜琉璃在他高烧时用魔元给他降温……这些被时间模糊的片段,此刻正像被重新显影的照片,在光柱里清晰流转。
玄穹子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身后的囚徒虚影开始扭曲,原本要倾泻的神火竟被光柱撞得七零八落:“你们……竟敢以亡者之忆违逆天轨?!”
“你们定规矩,说信使该沉默、该服从、该无名。”凌风踩着光柱的边缘走向中央,断裂的工牌在掌心发烫,“可我说——能送出希望的人,就该被记住。”他咬破舌尖,血珠滴在工牌上,“命途直送,最后一次升级权限!”
金线从工牌中窜出,贯穿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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