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送货的,还在路上(1/2)
天际那盏孤灯突然剧烈震颤,灯芯里的青灰色影子涨大成半透明人形,青蚨子的嘶吼裹着焦糊的灯油味炸响:“我截运千年,吞了三十六方因果线,才摸到超脱的门槛——你个送外卖的凭什么改命?!”他脖颈处缠着未燃尽的锁链,每说一个字,锁链便渗出黑血,“这世道本就是棋盘,人神魔都是棋子!你建的破驿站,不过是新棋盘上的格子!”
凌风倚着门柱缓缓站起,眼底血丝像蛛网般漫过眼白。
他望着那团在火中扭曲的残魂,喉结动了动——三天前他在废墟里翻出魔械僧的手札,最后一页写着:“若有一日,有人愿为素不相识者燃尽自己,那这局,该破了。”此刻夜琉璃残留的魔气还在他掌心发烫,像团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“因为你想要的是自己跳出棋盘。”他摸向工牌最内层,那里封存着半枚泛着银蓝微光的“重生代码”,是魔械僧用最后算力为他刻的保命符,“而我要的……”指腹擦过代码纹路,冰凉触感顺着血管窜进心脏,“是让更多人不必在棋盘上赌命。”
青蚨子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看见凌风没有将代码按向眉心,而是转身走向驿站地基。
新筑的青灰石块还带着未散的余温,凌风单膝跪地,将代码轻轻按进两块基石的缝隙里。
魔械僧的机关核心在地下轰鸣,暗纹如活物般窜出,将代码团团裹住——那是能重启时间的禁术,此刻却成了浇灌驿站根基的养分。
“你疯了?!”青蚨子的声音突然尖细如蚊,“这东西能让你回到任何后悔的时刻……”
“所以更不能用。”凌风垂眸,看着代码与暗纹交融的光,“我送过太多人,他们后悔的不是没选对路,是根本没路可选。”他抬头时,眼里的血丝褪成坚定的暗芒,“这驿站不是我的退路,是给所有人的……出路。”
灯焰突然矮了三寸。
青蚨子的身影开始透明,他望着下方流转的光网,喉间发出咯咯的笑:“原来……原来你所谓的送达,是给棋子造桥。”最后半句话散在风里,灯壁上浮现一行新字:“第十五次重启,已在途中。”
“叮——”
脆响来自站台边缘。
小蝉儿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,盲眼蒙着的白纱被愿星余晖染成淡金。
她伸出枯枝般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,竟准确指向北方:“第七废站醒了,它在哭。”掌心凝聚的光斑里,浮现出画面——黄沙漫过半截石柱,上面刻着“安西驿”三个风化的字,石缝间塞着几十封泛黄的信,最上面那封墨迹未干,写着“阿娘收”。
焚驿童的工牌从凌风掌心浮起,残魂虚影在牌面凝结:“检测到……人类记忆残留。”他的电子音难得带了点暖意,“三日前有位老人,每天日落前来,把信塞进石缝里念叨‘当年没赶上马帮,现在总该到了’。”
“咚——”
破鼓声震得屋檐落灰。
寄魂郎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匾下,怀抱的破鼓蒙着层薄光,鼓面的命运线正顺着鼓声蔓延。
他沙哑的嗓音混着回音:“他没登天,但他……开了门。”第一句落下时,驿站东侧浮起条半透明通道,通向黄沙里的安西驿;第二句出口,西侧又冒出条通道,连向雪山上的云顶驿。
凌风望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光道,忽然想起昨夜在仓库翻到的旧物——二十年前的小学课本,插图是“鸿雁传书”;十年前的外卖单备注,“麻烦帮我把这封信带给住院的爷爷,他说邮差比医生可靠”;三天前刚认识的小蝉儿,摸到他工牌时轻声说“这味道,像我阿爹的邮袋”。
“道启之匣响应了。”他指尖抚过门匾上的光字,“只要有人信……路就通了。”
夜琉璃残留的气息突然在他身侧轻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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