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别怕,这次我没超时(2/2)
这些人不该被抹。他蹲下身,炭笔在陈阿婆的名字上补最后一笔,他们记得疼,记得暖,记得有人为他们跑过雨巷......
墙底传来闷响。
被划掉的扫街大爷三个字突然泛起金光,千里外的老城区里,正扫落叶的大爷猛地直起腰,手里的竹扫帚地掉在地上:那小子......去年冬天帮我修三轮车,掉了个齿轮......
狱卒张全。凌风又写一笔。
城郊监狱里,值夜班的狱卒突然捂住心口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制服上:我女儿的高烧......是他冒雨送来的赦令符......
少年周明。炭笔在墙上划出火星。
医院走廊里,刚下手术台的年轻人抓着护士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:我爸妈走了......但有个送外卖的哥哥说,只要记得,就不算真正离开......
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进涤魂殿,撞在玉清子布下的静默符柱上。
十二根白玉柱同时震颤,最中间那根地裂开蛛网纹。
飞溅的碎片里,映出一张被撕毁的旧订单——“内容:我想活着,哪怕走错路”。
绝对清净......玉清子突然掐诀,眉心玉简泛起刺目青光。
他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,
嗡——
金属摩擦声撕裂咒语。
一枚幽蓝齿轮从虚空中急射而来,精准卡进他喉间。
玉清子的嘴唇开合,却只发出机械回响:清......净......违......反......初......心。
悖论印?他瞪大眼睛,终于想起三日前在昆仑废墟捡到的残印——那是魔械僧用最后残念刻下的,若施术者否定自身起点,则法不可成......
凌风在墙上写完最后一个名字,身影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砖纹。
他转头望向小蝉儿的愿核,嘴角扬起极淡的笑:你们不是污染体......是火种。
话音未落,七万两千个铜铃的震颤顺着信使体系涌进殿中。
所有补单化作金色光流,汇入记忆墙。轰——墙面轰然倒塌,漫天光蝶振翅而起,每只蝶翼上都凝着一段被抹去的感激:陈阿婆的考上了,扫街大爷的我留着,少年的我记得......
一只光蝶轻轻落在玉清子肩头。
蝶翼展开,里面是凌风最后一次的微笑,唇形分明在说:你说我给的路太宽......可窄路,从来不是路。
风停了。
光蝶散作星尘。
玉清子缓缓跪地,道袍铺在黑水漫过的地面上。
他望着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三日前摸过的记忆温度——年轻的自己抱着残卷,眼里有团火。
主上?净念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三百名净化完成者已在总坛等候......
玉清子没有回头。
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星尘,指腹被烫得发疼。
那是某个被净化者刚刚想起的、凌风递来热粥时的温度。
殿外的月光透过残窗照进来,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蜷成一团,像极了当年跪在破庙里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