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来自《自然》的死刑判决书(1/2)
那本印着醒目黄色字体的期刊,像一块板砖,重重拍在林凯的办公桌上。
是最新一期的《自然》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配图,只有一行加粗的黑色标题,像是一句墓志铭:《物理学的边界:为何星地量子通信注定是昂贵的烟花》。
署名:阿德里安·米勒。麻省理工学院终身教授,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者,西方量子物理界的教父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?”
把杂志扔过来的是科技部的老刘,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财神爷,此刻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指着那篇文章,手指头都在抖。
“林总师,你自己看看。人家米勒教授说得有理有据。”
“大气湍流造成的相位畸变是随机的,不可逆的。这是物理规律!不是你那个什么弯道超车的口号能改变的!”
老刘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消消火,却发现杯子是空的,又愤愤地放下。
“现在外媒都炸锅了。bbc说我们是举国体制下的科学盲动,更损,说墨子号是人类历史上最贵的LEd手电筒。就连国内……”
老刘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疲惫。
“就连咱们自己的几个院士也联名写信,说要及时止损。”
林凯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只红蓝铅笔,正在那张被批得一文不值的卫星轨道图上画圈。
他甚至没抬头看那本杂志一眼。
“老刘,米勒教授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林凯突然问。
“啊?”老刘愣了一下,“六十多吧?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六十五。”林凯用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,“人老了,就容易把经验当成真理。”
“他说的没错,在单光子的框架下,这确实是死路。”
林凯终于抬起头,把那本《自然》杂志拿起来,随手垫在了自己摇摇晃晃的桌角下。
“但他不知道,我们已经不玩单光子了。”
老刘看着被垫在桌脚下的顶级期刊,眼角抽搐了一下:
“你少跟我打马虎眼!方承志院士都住院了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老方要是倒了,这项目就真的散了!”
听到这个消息,林凯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……
301医院,高干病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的混合味道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听得人心慌。
方承志躺在病床上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。
才短短几天不见,这个在雪山上敢跟老天爷叫板的倔老头,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他太累了。
一辈子的名声,十年的心血,被那篇来自大洋彼岸的文章,轻飘飘地判了死刑。
门开了,林凯走了进来。
方承志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是林凯,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“躺着。”
林凯快步走过去,按住老人的肩膀,“医生说你是心肌缺血,急火攻心。想早点死就继续折腾。”
方承志喘了几口粗气,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。
“林……林总师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像是风箱在拉扯,“这是……我的辞职报告,还有……项目调整申请。”
林凯没接。
“我想明白了。”
方承志盯着天花板,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,“米勒是对的。”
“咱们的路……可能真的走岔了。趁着现在还没输光,把剩下的钱……都投到雷达上去吧。”
“雷达能用,雷达是好东西……”
“那是保命的家伙,通信这块硬骨头……咱们这代人,啃不动了。”
老人的手一直在抖,那张纸在半空中晃荡,像是一面举起的白旗。
他在认输。
那个在雪山顶上喊着“老子要给美国人送葬”的方承志,被科学界的权威和残酷的现实,压弯了脊梁。
林凯看着那张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知道方承志在怕什么。
他不怕自己身败名裂,他怕的是浪费国家的钱,怕的是因为自己的执念,耽误了国防建设。
这是老一辈科学家的良心,也是他们的软肋。
林凯伸手,拿过那张纸。
方承志松了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嘶——
一声脆响。
方承志猛地睁开眼。
只见林凯面无表情地将那份申请书撕成了两半,叠在一起,又撕了一次。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白色的被单上。
“你……”方承志气得嘴唇发紫,“你这是胡闹!”
“方老。”
林凯俯下身,双手撑在床沿上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,只有钢铁般的冷硬。
“您是想做那个证明米勒是对的懦夫,还是想做那个把米勒的脸打肿的疯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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