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流放?宽恕?(1/2)
章鹤眠心头一沉。
“章大人,皇上宣您进去”李公公出来传话。
章鹤眠整了整衣袍,再次踏入殿内。
龙案后,赵敬明的神色平静依旧,仿佛刚才那场单独的奏对从未发生。
案上,已经铺开了一道空白的圣旨,赵敬明正提笔蘸墨。
“章鹤眠”赵敬明没有抬头,笔锋落在圣旨上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经查,永宁侯之子张承,强掳民女,贪墨赈灾巨款,罪证确凿,天理难容,着即抄没其名下所有财产,充入国库,张承本人……革去所有爵位官职,流放三千里,至北疆寒苦之地,永不赦回,永宁侯张谦,教子无方,纵子行凶,罚俸三年,于府中闭门思过”
圣旨拟完后,赵敬明用了印,李公公恭敬地递到章鹤眠面前。
章鹤眠愣愣地听着,直到圣旨递到眼前,才恍然回神。
流放?只是流放?贪污数十万,害死无数百姓,逼死人命,最终只是抄家流放?
而永宁侯,仅仅罚俸思过?
巨大的荒谬感和一股冰冷的愤怒直冲章鹤眠头顶。
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,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凉。
这就是所谓的,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?
那些枉死的百姓,那些被摧毁的家庭,他们的冤屈,就只值一个流放?
“皇上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,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。
“张承所犯,皆是十恶不赦之重罪,按律……当斩,流放之刑,是否……是否过于宽宥?恐难平天下悠悠之口,难慰冤魂在天之灵!”
赵敬明终于抬起了眼,目光落在章鹤眠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,甚至有些深不见底,却让章鹤眠感到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。
“哦?”赵敬明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了靠,语调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“你是在教朕如何量刑,还是在质疑朕的决断?”
“微臣不敢!”章鹤眠立刻跪下,额头触地,那股愤怒被更强的理智与君臣之分的寒意强行压下。
但声音里的不甘仍丝丝缕缕地透出来:“臣只是……只是觉得,如此处置,律法威严何在?公道正义何在?”
赵敬明沉默地看着他伏地的身影,片刻后,缓缓道:“治国理政,不止于律法条文”
“永宁侯是两朝老臣,功勋卓着,张承是他的独子,斩尽杀绝,有时并非上策”
“流放北疆,苦寒之地,与死何异?亦是严惩
“至于永宁侯……总要给老臣留几分体面”
他顿了顿,语气微沉:“此事,到此为止,朕意已决”
到此为止。
章鹤眠跪在那里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证据是他们拼了命找回来的,险是他们九死一生闯过来的。
可到头来,决定一切的,并非黑白分明的律法,而是龙椅上那人基于大局、体面、转圜的算计。
这就是……现实?
“章鹤眠”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恢复了平常的语调,“接旨吧。将此案结果,晓谕刑部、大理寺,至于后续抄没、流放事宜,由你协同办理吧”
章鹤眠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慢慢抬起,接过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
“臣……领旨”他听见自己用尽全力,才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叩首,起身,倒退着离开大殿。
走出飞霜殿,可章鹤眠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晃眼,有些不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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