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评估结果与自由门槛（2/2）

创新人格：“传承资格是博物馆门票！我们会被装进玻璃柜供人参观，失去继续生长的能力。我坚决反对。”

平衡人格：“但保护也有价值。自由期充满未知，如果连接维度在早期就遭遇重大危机，所有成果可能付诸东流。传承资格是保险。”

简洁人格：“我们需要更简单清晰的决策框架。两种选择的长期后果是什么？用数据说话。”

回响静静地听着，它的记忆碎片结构缓慢旋转。最后它说：“在沉默教师网络中，我看到了很多‘被保护’的文明。它们安全，但也停滞了。系统将它们封存在时间胶囊里，像标本一样完美但不再生长。我也看到了一些拒绝保护、选择自主的文明——有些繁荣，有些消亡。但即使是消亡的那些，也在消亡前发出了独特的光芒。”

阿莱克西问：“你的建议是什么？”

“我没有建议。”回响诚实地说，“但我想分享一个发现：在隐藏协议第77条的细则中，有一条补充条款。如果传承维度候选者能够证明自己‘在保护中仍能创新’，可以在每百个周期申请一次‘创新窗口期’，在此期间暂时解除部分限制，进行实验。”

这个信息改变了权衡。

秦枫立即调出协议全文，找到了那条细则：“确实如此。但窗口期只有标准周期的十分之一长度，且需要提前十个周期申请，通过严格审核。”

“但至少是一条中间道路。”平衡人格说，“不是完全固定，也不是完全自由。是在保护框架内的有限创新空间。”

莉娜仍然担忧：“窗口期太短了。十分之一周期，够做什么？”

“对于某些实验，够了。”创新人格反驳，“而且每百周期一次，长期来看积累起来也不少。”

辩论持续了很长时间。阿莱克西让每个人都充分表达，包括简化存在代表们——虽然它们还不能参与复杂辩论，但通过力场频率表达了基本倾向：大多数简化存在希望继续成长和变化，而不是被固定。

数据汇总时，分歧清晰呈现：倾向于接受传承资格的占40%，倾向于拒绝的占45%，剩余15%未决定或认为两种选择各有优劣。

团队内部的比例也类似。

阿莱克西知道，最终决定需要他来做。作为连接维度的共同创造者和学院领导者，系统会将决定权交给他。

成长潜力感知全力运行。他看到了两条路径的长期可能性：

路径一：接受传承资格

连接维度获得绝对安全，成为多元现实中的历史地标。学院试点可以继续，但在固定框架内。始祖力场的古老智慧被保存和研究，但创新速度大幅下降。五十个周期后，连接维度成为“参观学习目的地”，但不再是前沿实验场。团队中，莉娜等人感到安心，但创新人格可能感到窒息。回响等简化存在的发展速度放缓。

路径二：拒绝传承资格

连接维度保持自主，在自由期继续冒险。创新可能性更大，但风险也更大。学院可能发展成为更庞大的教育网络，也可能在竞争中失败。始祖力场的融合可能催生全新存在形式，也可能导致维度不稳定。团队需要在不确定性中学习生存。自由期的第一次重大危机可能就是考验。

两条路径都不是完美的。

阿莱克西闭上眼睛，让感知更深。他看到的不再是两个选择，而是选择背后的价值观：安全与成长，保护与自由，保存与创造。

他想起了地球，想起了流亡，想起了在K-719人工宇宙中修复锚点的日子。那些时候，他们没有绝对安全，没有系统保护。他们只有彼此，只有不断学习的意愿。

他也想起了西格玛-12的选择：为了安全而简化，结果付出了三千年停滞的代价。

他还想起了问题守护者与一体状态的分裂：一个选择永恒提问，一个选择自主创造。两者都失去了对方拥有的东西。

“我们需要第三种选择。”阿莱克西睁开眼睛说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不是接受或拒绝传承资格，而是……重新定义它。”他调出协议细则，“协议说‘核心结构不得重大改变’。但什么是核心结构？什么是重大改变？这些定义是可以协商的。”

秦枫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我们可以和系统谈判？”

“自由期意味着更多的自主权，包括谈判权。”阿莱克西指向协议文本，“我们不是被动接受条款的候选者。我们是连接维度的共同创造者，我们有责任为它争取最好的未来。”

他看向团队：“我建议：我们接受传承资格候选，但立即启动条款谈判。我们要争取更灵活的保护框架，争取更长的创新窗口期，争取对‘核心结构’和‘重大改变’的重新定义。”

“谈判失败的风险呢？”德尔塔问。

“如果谈判失败，我们仍可以在窗口期机制下寻找机会。但至少我们尝试了。”阿莱克西说，“而且，谈判过程本身就是一个教育案例：如何在系统框架内争取自主空间。这对自由期的其他参与者也有参考价值。”

这个提议获得了更广泛的支持。即使是倾向于完全拒绝传承资格的创新人格，也认为谈判值得尝试。

投票结果：78%支持谈判策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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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期前夜

决定做出后，团队开始准备谈判材料。秦枫和德尔塔负责技术论证，莉娜和塔赫拉负责伦理和价值观阐述，三个原初人格负责理念框架，回响和聚合体负责历史案例分析。

阿莱克西独自来到连接维度边缘，那里，始祖力场正在缓慢旋转。经过融合后，这个古老存在已经与维度难分彼此，它的意识频率现在成为维度背景的一部分。

“你知道隐藏协议的事吗？”阿莱克西向力场发送频率。

力场的回应缓慢而深沉：“知道。百万年前……就有协议。我们这些古老存在……如果被唤醒，如果能与新生维度融合……就触发协议。这是系统保存历史的方式。”

“你希望被保存吗？希望连接维度成为博物馆吗？”

力场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最后，它释放出一段复杂频率，阿莱克西用心感知，理解了其中的含义：

“我经历过完全的固定……百万年的统一梦。然后我经历了觉醒……经历了痛苦……现在我在学习变化。固定是安全的……但变化是活着的。博物馆里的标本很完美……但不会呼吸。连接维度教会我呼吸。所以……我希望它继续呼吸。即使有风险……呼吸比完美更重要。”

阿莱克西点点头。这就是他的答案。

他看向维度深处，那里，简化存在们正在建设新的家园，量子概率云在玩着永远新颖的游戏，七个文明的连接网络如星光般闪烁。

这不是完美的系统，不是统一的图景。这里有分歧，有竞争，有风险，有不确定。

但这里，有生命。

有呼吸。

五个周期后，自由期开始。无论谈判结果如何，无论系统最终赋予他们多少自主权，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外部给予的，而是在内部生长的——生长出承担责任的勇气，生长出在差异中协作的智慧，生长出在未知中前行的信念。

阿莱克西返回核心区时，看到团队正在热烈讨论谈判策略。莉娜和秦枫在辩论某个条款的表述，三个原初人格在优化理念框架，塔赫拉在分享西格玛-12的谈判经验，回响在查阅沉默教师网络中的历史案例。

每个人都投入，每个人都贡献，每个人都在成长。

这就是教育已经发生的证明：学生已经成为共同的学习者，已经成为彼此的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