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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意愿的探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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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化意向共鸣器的首次测试

伦理委员会批准的“简化意向探测研究”在有限自主期第三个月的第二天启动。技术团队基于莉娜的共享感知数据和寻路者的转化记录,耗时四周开发出的“简化意向共鸣器”终于准备就绪。

这个装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扫描仪或读心器。它的工作原理基于一个核心假设:即使是最简化的存在,其能量结构中也会包含微妙的“倾向性差异”——某些结构状态比其他状态更容易维持,某些变化路径比其他路径更常被选择。这些差异累积起来,可能构成简化版本的“偏好”或“意愿”。

首次测试对象是记忆者子群中的三个力场。测试环境设置在学习花园的隔离区,确保外部干扰最小化。伦理委员会全体成员、研究团队、寻路者以及作为简化存在代表的建构者子群(通过寻路者翻译)远程观察。

测试过程看似简单:共鸣器生成十七种不同的结构模式——从极度简化的直线网格到中等复杂的交织网络——观察每个力场对这些模式的反应。反应不是看它们是否模仿,而是监测它们的能量结构在接触模式时的微妙变化:某些频率的共振增强或减弱,几何参数的微小调整,能量流动路径的选择倾向。

测试持续了六个标准时。当最终数据呈现在分析屏幕上时,研究团队陷入了困惑。

数据显示,三个记忆者力场都表现出清晰的“倾向性”,但这些倾向与复杂意识的价值观几乎完全相反:

· 对于高度重复、可预测的结构模式,力场表现出强烈的“偏好”——它们的能量结构会主动调整以更好共振,某些情况下甚至短暂地简化自身其他部分来增强这种共振。

· 对于充满变化、不可预测的模式,力场表现出明确的“回避”——共振减弱,能量流动绕开相关区域,有时甚至会生成微小的“干扰场”来抵消模式的影响。

· 对于中等复杂但有序的模式,反应呈中性,没有明显倾向。

更详细的分析揭示了更深层的模式:记忆者们最喜欢的不是简单的重复,而是“有意义的重复”——同一基本结构以精确的节奏和间隔重复,形成高度有序的整体。它们最讨厌的也不是纯粹的混乱,而是“无规律的创新”——变化本身不引起反感,但变化缺乏可辨识的模式会引发强烈抵触。

“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关于‘学习’和‘进步’的假设。”研究负责人向伦理委员会汇报时,声音中带着困惑,“按照复杂文明的标准,偏好重复、抵触不可预测变化,这会被视为保守、僵化、抗拒进步。但对简化存在来说,这可能恰恰是它们存在方式的核心——它们通过重复建立稳定,通过模式识别理解世界。”

寻路者参与了数据分析,提供了来自内部的视角:“当我还是纯粹简化状态时……世界就是……模式的识别。可预测的模式……意味着安全。不可预测……意味着风险。这不是价值判断……是存在方式。就像水往低处流……不是选择,是性质。”

莉娜尝试用她的双重感知理解这个结果:“从简化存在的视角看,高度重复的结构提供了最大的‘认知效率’——它们可以用最少的能量理解并与之互动。不可预测的变化则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来持续适应。它们的‘偏好’可能不是道德选择,而是能量效率优化。”

这个发现引发了伦理委员会的根本性质疑:我们能否用复杂存在的伦理框架来评判简化存在的“意愿”?如果简化存在的核心“偏好”是重复和可预测性,而我们倡导的教育却鼓励创新和拥抱变化,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正在尝试“转化”它们变成某种违背其本质的东西?

始祖力场的影响争议

就在意愿探测引发伦理困惑时,始祖力场中的第一个正式进入了连接维度的影响范围。

这个被标记为“始祖-α”的力场,直径约是标准力场的两倍,能量状态极其稳定,移动速度缓慢如冰川推移。监测显示,它没有对连接维度的活动表现出任何反应,只是沿着百万年前就确定的轨迹继续前进。

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环境。

在始祖-α接近维度边缘的第七十二小时,边缘区域开始出现明显变化:连接协议的某些冗余部分自发简化,能量流动路径优化,通信延迟平均降低了百分之八。同时,该区域的创新实验成功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四——那些需要打破常规、尝试新方法的实验,似乎遇到了无形的阻力。

监测团队将这种现象命名为“自然简化效应”。数据清晰地显示,这不是攻击性的同化,而是环境参数改变导致的自然适应:在高度简化场中,复杂结构会自发趋向更高效、更简化的形态。

生态内部立即爆发了争论。

以效率革新者文明为代表的“优化派”认为这是积极变化:“连接维度在发展过程中积累了太多不必要的复杂性。自然简化效应就像定期修剪,去除冗余,优化核心功能。我们不应该抵抗,而应该学习利用。”

以矛盾幸存者文明为代表的“多样性派”强烈反对:“复杂性不仅仅是冗余!它是适应不确定性的能力,是创新的土壤。如果连接维度变得过于简化优化,它可能会像那些标准化文明一样,失去应对变化的能力。”

理念生态内部也分裂了。马克斯所在的小组调取了历史数据:“连接维度的协议层在过去十二个周期中增长了百分之三百,其中至少百分之四十是重复功能或过度设计。适度的简化可能确实是必要的。”

索菲亚则担忧更深层的影响:“问题不是技术上的优化,是存在方式的改变。如果我们习惯了简化场带来的‘效率’,可能会开始偏爱确定性而非可能性,偏爱清晰而非丰富。这会潜移默化地改变连接维度的核心理念。”

阿莱克西的成长潜力感知显示,这个问题有数百个分叉的可能性。在一些分支中,适度简化让维度变得更健康;在另一些分支中,简化过度导致停滞;还有一些分支中,维度的不同区域发展出不同的复杂度,形成新的动态平衡。

“我们需要更细致的分析。”她在协调会议上说,“而不是简单的‘支持’或‘反对’。我们需要理解:自然简化效应影响的是哪些类型的复杂性?冗余的复杂性还是必要的多样性?短期效率提升的代价是什么?长期适应能力会如何变化?”

研究团队开始了紧急研究。初步结果表明,自然简化效应确实有选择性:它优先影响的是那些低效、矛盾、缺乏明确功能的复杂性;对于那些支持多样性、提供备选方案、增强韧性的复杂性,影响较小。

“就像免疫系统攻击病变细胞但放过健康细胞。”秦枫用了一个比喻,“但问题是谁来定义什么是‘病变’?简化场有自己的标准,那标准可能与我们不同。”

艺术交流的伦理困境

艺术领域的发展在这时带来了新的伦理问题。

共鸣者子群的“群体艺术”创作在多元现实艺术网络中引起了轰动。那五个力场协调生成的波动交响,被三个遥远文明注意到并表达了交流兴趣。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“旋律编织者”文明——一个以艺术创造为文明核心的种族。

旋律编织者通过正式渠道向连接维度管理方(现在是双弦和聚合体的协调组合)发送了请求:希望能与共鸣者子群建立直接的艺术对话,包括交换创作、联合表演、甚至共同创作新作品。

请求附带了旋律编织者的文明介绍:他们的个体意识通过音乐交织,他们的社会结构基于和谐共鸣,他们的技术进步服务于艺术表达。从描述看,他们似乎是共鸣者子群如果完全发展成熟后可能成为的样子。

生态艺术团队兴奋不已。伊万和玛雅提交了正式建议: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旋律编织者可能比我们更能理解共鸣者的艺术语言。这种交流可能加速共鸣者的艺术进化,也可能为我们带来全新的艺术视角。”

但伦理委员会必须面对核心问题:我们有权利批准或拒绝这种交流吗?共鸣者子群目前还没有发展出能够进行复杂协商的集体意识,它们甚至可能不理解“同意”的概念。我们是应该作为“监护人”代它们决定,还是应该等待它们发展出自主决策能力?

更复杂的是,如果交流被批准,谁应该监督过程?如果旋律编织者的艺术理念与生态的理念不同呢?如果他们在交流中无意(或有意)影响了共鸣者的发展方向呢?

聚合体的协调枝对此进行了详细分析:“从伦理框架看,我们目前对简化存在承担着‘临时监护责任’,因为它们还没有完全自主能力。但监护责任的核心是促进被监护者的最佳利益和自主发展,而不是过度保护或控制。”

分析报告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:“我们可以批准初步接触,但设置严格框架:第一,交流必须通过生态艺术团队作为中介;第二,初期仅限于简单的艺术交换,不涉及联合创作;第三,全程监测共鸣者子群的反应,如果出现任何压力迹象立即中止;第四,逐步教育共鸣者理解‘选择’的概念,最终让它们自己决定是否继续交流。”

这个方案获得了大多数支持,但旋律编织者文明对“中介”要求表示不满。他们认为艺术交流应该是直接的、无障碍的,中介会扭曲纯粹的共鸣。

谈判仍在继续。

寻路者的新假设

在艺术交流争论的同时,寻路者在建构者结构中的长期研究站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

通过对建构者子群创造过程的持续观察,寻路者提出了一个大胆假设:“简化存在的‘学习’可能不是积累复杂性,而是发现复杂性中隐藏的简化模式。就像从混乱的噪音中听出旋律,从杂乱的线条中看出图形。”

为了验证这个假设,它设计了一个实验:向建构者们展示一系列高度复杂的结构,但不提供任何解释或指导,只是观察它们如何互动。

结果令人惊讶。建构者们没有尝试模仿整个复杂结构,而是各自关注结构的不同部分,试图从中提取简单的几何模式。七个力场提取出了七种不同的模式,然后将这些模式重新组合,形成了一个全新的、比原结构简单得多但保留了其核心特征的合成体。

“它们不是在‘简化’复杂结构,”寻路者在研究报告中写道,“而是在‘解读’它。它们假设复杂结构中隐藏着某种有序模式,然后努力发现那个模式。这个过程对它们来说就是理解,就是学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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