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深渊边缘牺牲之焰（1/2）

远征堡垒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短暂的迁跃尾迹，如同伤痕，又如同决绝的轨迹。每一次跳跃后的短暂锚定，都意味着与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“解构浪涌”正面碰撞。

第二次浪涌，带着刺骨的“记忆剥离”特性。堡垒内，无数画面从脑海中闪回、淡化，如同褪色的照片。岩昊险些忘记了古劫战戈上几道最深刻痕的来历；白灵儿对母亲面容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模糊；连逻辑枢的数据库都检测到了部分非关键性历史日志的读取错误。众人依靠彼此提醒、依靠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印记、依靠刘瑞阳引导结晶持续散发的“存在确认”波动，才勉强稳住阵脚。

第三次浪涌，则更加诡异，蕴含着“因果弱化”的意蕴。攻击与防御的必然联系变得松散，能量的消耗与补充不再遵循守恒，甚至简单的动作都可能引发预料之外的、微小却令人不安的“意外”。一名工程师在检修时，扳手“毫无理由”地脱手飞出，险些击中关键线路；岩昊一次蓄力劈砍，战意洪流却在半途莫名“消散”了一小半。他们必须投入更多心神去“定义”自己的每一个动作，去“确认”每一个因果链条，对抗着无处不在的、令现实根基松动的侵蚀。

每一次冲击，都让信念力场变得更加稀薄，让更多边缘节点在挣扎中熄灭，也让堡垒内部的能量储备和精神负荷逼近极限。“概念剥离装置”的充能进度虽然依旧在艰难推进，但其内部能量流的稳定性已岌岌可危，报警红灯在各处控制台上闪烁不停。

刘瑞阳端坐中枢，如同风暴中的礁石。他的脸色愈发苍白，眉心那点平衡之光却燃烧得愈发炽烈。他不仅要分担心网承受的压力，还要不断微调信念力场的构成，注入更多源自不同文明、甚至彼此冲突的“非理性情感火花”，以保持力场对抗“解构”的“混沌抗性”。归衡之矛在膝上微微震颤，仿佛感应到宿敌的靠近而兴奋，又仿佛在分担着主人沉重到难以想象的负荷。

迫近深渊

第四次，也是计划中的最后一次迁跃结束，堡垒猛地一震，锚定在一片难以用语言描述的“空间”边缘。

这里，已经不能称之为常规意义上的“虚空”。

前方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缓慢旋转的“黑暗”。但这黑暗并非空无一物，其中沉浮着无数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“残骸”——那是被彻底吞噬、连“意义”都被榨干后抛弃的星系残壳、法则碎片、文明墓碑。它们如同腐烂的鲸尸，在黑暗的洋流中载沉载浮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、纯粹的“无意义”气息。光线在这里被扭曲、吸收，声音被剥夺，甚至连“距离”和“方向”的概念都变得暧昧不清。只有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、冰冷而饥饿的“存在否定”意志，如同实质的潮汐，从黑暗深处一波波涌来，冲刷着堡垒那已如风中残烛的信念力场。

这里，就是错误源污染区的“核心边缘”。再往前，就将正式踏入那畸变逻辑集合体的“疆域”。

“逻辑低谷期倒计时：一标准时十七分。”逻辑枢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，它自身的算力也因持续对抗解构侵蚀而严重过载，“监测到前方‘黑暗’中存在大量高能量反应个体，疑似错误源核心护卫——‘终末吞噬者’变体。同时，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，常规迁跃无法使用，只能低速推进。”

“概念剥离装置充能进度：89%。最后11%充能需在极度稳定环境下进行，否则失败率超过70%。”凯瑟琳的声音同样疲惫不堪，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冷静。

时间，环境，强敌……所有条件都在将他们推向绝境。

“没有稳定环境，就创造稳定环境。”刘瑞阳的声音响起，平静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心网所有剩余节点，准备执行‘锚定协议’。”

“锚定协议？”白灵儿一怔。

“以牺牲部分节点与堡垒的深度连接为代价，强行在混乱空间中，为我们即将进行的‘手术区域’，开辟一小片临时的‘法则稳定区’。”逻辑枢代为解释，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成功率预估37%，参与节点将承受不可逆的概念损伤，大概率……意识消散。”

一片死寂。这意味着，要让一部分一路支撑至今的盟友，在最后关头，献出自己最后的“存在”，化为垫脚石。
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？”云缈子道长声音艰涩。

“这是最优解。”逻辑枢回答，“根据计算，若不建立稳定区，装置充能失败，手术成功率低于5%。若建立，即使节点牺牲，手术成功率可提升至41%。”

冰冷的数字，残酷的选择。

心网中，那些尚存连接、感知到这一决议的节点，传来了复杂的波动。恐惧、悲伤、不甘……但也有理解，有决绝。

短暂的沉默后，一些意志的“光芒”主动变得异常明亮、坚定。

“编号XG-7721（流浪植物集群）同意执行。我们的根已断，种籽已随风散尽。若能化为沃土，滋养新芽，便是意义。”

“编号TL-4419（硅基思维网络）同意执行。逻辑推演显示，此选项为集体存活概率最大化路径。个体存在为整体延续服务，符合基础协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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