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解构将至诸界同悲(1/2)
错误源“现实解构场”的威胁,如同无形的冰霜,瞬间冻结了所有因“概念剥离装置”主体完成而刚刚升起的些许振奋。恐慌,如同瘟疫,即便有心网的意志共鸣和“清心宁神大阵”的抚慰,依旧开始在子宫空间,乃至更遥远的心网节点中悄然蔓延。
解构之影
逻辑枢调集了所有可用的算力,联合演绎者留下的部分分析模块,全力解析那从错误源核心传来的、令人不安的“现实解构场”数据。然而,反馈回来的结果,却更加令人绝望。
“解析失败率98.7%。”逻辑枢的声音冰冷地陈述着事实,“目标能量结构与法则扰动模式,完全超出当前数据库所有已知范畴。现有理论模型无法描述其作用机理。根据其泄露的、极其微弱的‘前兆波动’特征模拟推演,其作用形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‘破坏’或‘湮灭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岩昊急躁地问。
“是……‘取消’。”逻辑枢的机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的波动,“模拟显示,目标区域内的物质、能量、法则结构、乃至最基本的‘存在逻辑’,会被一种更高层面的‘定义权’直接‘覆盖’或‘擦除’。如同在一幅画上泼上溶剂,画布本身或许还在,但上面的所有线条、色彩、构图意义,全部消失,回归到最原始、最无意义的‘基底状态’。生命、意识、文明……在这些线条与色彩之中。”
“它要抹去‘意义’本身……”艾丝塔脸色苍白,“没有意义的存在,与虚无何异?这比单纯的毁灭更彻底!”
刘瑞阳沉默地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衡之矛冰冷的矛身。他能感受到心网中传来的、无数文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。面对噬界兽,面对污染,面对逻辑攻击,他们至少还能理解“敌人在哪里”、“敌人是什么”。但面对这种直接针对“存在意义”的“取消”,他们连“对抗什么”都难以理解,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,才是最致命的。
“必须搞清楚它的作用范围和生效方式!”凯瑟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逻辑枢,能否通过心网,对那些靠近错误源污染区边缘、尚未完全沦陷的节点进行‘诱导性探测’?我们需要‘样本’!”
这是一个残酷但必要的提议。用边缘节点作为探针,去亲身感受“解构场”的边缘效应,获取第一手数据。
逻辑枢沉默了片刻,开始筛选符合条件的边缘节点。心网中,那些被选中的、大多是挣扎求存的弱小文明,接到了这个近乎“自杀式”的探测请求。没有强迫,只有清晰的说明与请求。
回应是悲壮的沉默,然后是……陆续亮起的、代表同意的微弱光芒。
为了更多人的“存在意义”,他们选择直面那可能“取消”意义的未知恐怖。
数据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回。尽管逻辑枢已尽可能将探测强度降到最低,且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切断连接,但传回的信息碎片,依旧让所有分析者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一个探测节点传回了其母星地表最后一幅画面:山川河流依旧在,城市建筑轮廓仍在,甚至能看到街道上凝固的“人形”。但所有颜色都褪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,所有运动都停滞了,声音消失了,风停止了,连光线都仿佛失去了“照亮”的属性,只是呆板地投射在那里。那里的一切,都还在,却又仿佛从未“存在”过——没有历史,没有情感,没有功能,甚至没有“过去存在过”的痕迹,只剩下空洞的、无意义的“形状”。
另一个节点传回了其种族集体意识最后的感觉:不是痛苦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极致的“空虚”与“剥离感”。仿佛构成“自我”的一切记忆、情感、欲望、认知,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,然后被轻轻“抽走”。意识还在,却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“容器”,连“疑惑自己为何空虚”的念头都无法产生。
还有节点捕捉到了法则层面的异变:原本稳定的物理常数出现了诡异的“浮动”和“模糊”,因果链变得松散、可逆甚至无意义,时间失去了方向,空间失去了距离感……
“解构场”如同最高明的虚无主义者,并非摧毁画布,而是将构成画面的“关系”、“意义”、“故事”一点点剥离、擦除,只留下苍白的、无法被理解的“残余”。
这些信息通过心网,不可避免地泄露给了更多的节点。绝望如同瘟疫般加速蔓延。一些心智较弱的节点文明,其集体意志开始出现崩溃的征兆,甚至反过来向心网发送混乱、自我否定的信息流,试图拉更多人一同沉沦。
心网危局
“心网稳定度骤降至41%!超过七百个边缘节点意志链接强度锐减,三十一个节点彻底失联(疑似被解构场边缘波及或自行崩溃)!核心区域节点亦出现不同程度的信念动摇!”逻辑枢的警报一声急过一声。
心网,这本应是最坚固的意志堡垒,此刻却因这终极的、针对“意义”的恐惧,而开始从内部崩解。
刘瑞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来自四面八方的、如同雪崩般压来的绝望。它们冲击着他的平衡基点,试图将那新生的、璀璨的平衡之光也一同拖入虚无的深渊。
他不能倒下。他是锚点,是灯塔。
“所有心网节点,聆听我的声音。”刘瑞阳的声音,通过平衡基点,混合着悟道骨的温润、结晶的纯净、归衡之矛的坚定,化作一道温暖而强大的意念洪流,逆着绝望的潮水,反向冲刷而去。
“我看到了你们的恐惧。对‘意义被取消’的恐惧。这恐惧,真实不虚。”
他没有否认,没有斥责,而是首先承认。
“但请你们也看看,看看你们自己,看看彼此。”他将心网中那些尚未被绝望完全淹没的画面、那些仍在抗争的意志、那些牺牲者留下的信念烙印,尤其是知蝉那枚“信息种子”中关于“非理性希望”的余韵,清晰地展现出来。
“看看这个文明,它们在母星被灰白吞噬前,将最后的艺术与诗歌,刻入了最坚硬的星核,发射向深空。它们说:‘形式或许湮灭,美曾存在过。’”
“看看那个种族,它们在集体意识被剥离的瞬间,将全部的情感浓缩成一束无意义的‘光波’,射向我们的方向。它们没有传递信息,只传递了‘情感存在过’的‘感觉’。”
“还有我们自己,玄玑子长老燃烧神魂的剑虹,知蝉化为逻辑堤坝的决绝……它们的‘意义’,难道会因为一个所谓的‘解构场’,就从我们的记忆、从宇宙的历史中被‘取消’吗?”
刘瑞阳的声音越发激昂,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:
“错误源试图告诉我们,一切意义都是虚幻,可以被随意擦除。但我要告诉你们,也告诉我自己——意义,从来不是被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‘赋予’或‘定义’的!”
“意义,诞生于‘选择’,诞生于‘行动’,诞生于生命在有限时空中,对无限可能的‘追寻’与‘塑造’!它存在于每一次心跳的搏动,存在于每一次对视的理解,存在于每一次对黑暗的抗争,存在于每一次……明知可能徒劳,却依然向前的‘荒谬’勇气之中!”
“错误源能解构形式,能剥离感觉,能模糊法则。但它能解构‘玄玑子选择牺牲’这个‘事实’吗?能剥离‘知蝉选择守护’这个‘行动’吗?能模糊‘我们此刻依然站在这里,选择战斗’这个‘正在进行时’吗?”
“只要还有一个生命在‘选择’,在‘行动’,在‘追寻’,‘意义’就永远不会被真正‘取消’!它或许会改变形式,会流转传承,但绝不会消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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