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自我之渊（2/2）

他看向膝上的暗金色金属板：“这个，就是我们在灾难发生后，竭尽最后智慧设计的‘概念剥离与净化装置’的原始蓝图核心。我们称之为‘逻辑手术刀’的原型理论。它理论上能够对‘概念癌变体’进行根源性的剥离或转化。但……我们没有时间，也没有资源去完成它了。归墟的浪潮已经来临。”

“那‘主脑’又是怎么回事？”刘瑞阳追问。

“‘主脑’，是我。”启平静地说出令人震惊的话，“是我的本体意识，在实验失控、切割污染区后，与实验室的中央控制系统、以及……那个被我们封印在此的、尚未被完全污染的‘实验体残存稳定部分’强行融合的产物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：“你现在看到的，是我留在门外的、相对清醒的‘观察哨’残响。而门内，是我的主体意识与实验室控制系统、实验体残骸融合成的、逻辑已经严重冲突和僵化的‘混合意志’。它遵循《寂灭宪章》的最高指令——‘不惜一切代价保存火种与知识，防止污染扩散’，但这指令在内部矛盾（我的自责、实验体的痛苦、控制系统的僵化逻辑）的扭曲下，已经变成了‘清除一切可能引发变量、导致不稳定（包括善意闯入者）的存在’。”

“它既是这里的守护者，也是被自身恐惧和矛盾囚禁的囚徒。”启的目光充满悲哀，“它想‘保存’，方式却是‘清除’和‘归档’。外面的‘镜面归档者’，不过是它力量微不足道的外延体现。”

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四人。万识之茧的污染、悲恸碎片的诞生、格式塔协议的分裂、错误源的肆虐……一切的源头，竟然都指向这里，指向旧宇宙研究者们对抗归墟时，因恐惧而产生的傲慢与错误。

“你们现在明白了吗？”启看着他们，眼中带着一丝祈求，“打开这扇门，你们要面对的，不仅仅是强大的敌人，更是‘我们自己’酿成的苦果，是凝固的恐惧、扭曲的执念和无尽的悔恨。你们可能需要摧毁那个混合的‘主脑意志’，才能拿到蓝图和实验体样本。但摧毁它，也可能意味着彻底释放门内那部分尚未净化的‘实验体残骸’的污染，或者……永久失去净化错误源的关键线索。”

“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，也是留给你们这些‘后来者’的……终极考验。”

启的身影开始微微闪烁，变得越发透明。
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这缕残响的能量即将耗尽。年轻的平衡行者啊……”

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刘瑞阳，仿佛要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。

“用你的矛盾，去挑战那凝固的逻辑；用你的平衡，去包容那痛苦的残响；用你的新生，去回答那旧日的恐惧吧。无论是摧毁，是转化，还是……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
“钥匙在你手中。门后的答案，需要你自己去书写。”

话音落下，启的身影如同风中的余烬，彻底消散。只留下那块暗金色的金属蓝图板，静静躺在他消失的地面上。

水晶巨门上的金色光流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门扉之上，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，似乎是内部那个“混合意志”留下的讯息：

【检测到关键变量‘矛盾/平衡复合体’靠近。】

【启动最终仲裁协议。】

【进入‘逻辑闭环封存区’，进行存在性判定。】

【胜者，可获得封存物；败者，将化为新的‘归档数据’。】

【是否接受仲裁？】

四个选项，以光点的形式，浮现在门前：【接受】、【拒绝】、【沟通】、【销毁】。

“接受，意味着进去和那个‘主脑’硬碰硬。”岩昊舔了舔嘴唇。

“拒绝，可能触发更强的防御机制，或者被永久驱逐。”艾丝塔分析。

“沟通……和那个逻辑混乱的混合意志？”白灵儿担忧。

“销毁……”刘瑞阳看着最后一个选项，沉默了片刻。直接尝试摧毁这扇门和其后的一切？风险未知。

他的手指抚过怀中的悟道骨，感受着那股古老而温润的平衡道韵；胸口归衡之楔的冰冷张力，也在微微搏动，仿佛对门后的“矛盾集合体”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
他想起了启最后的话，想起了悲恸碎片中凝固的悲伤，想起了错误源那无尽的吞噬，想起了归零协议那冰冷的条件。

动态平衡……真正的平衡，不是选择一方消灭另一方。

他将目光，投向了那个看似最不可能、最模糊的选项——

【沟通】。

“我们不是来毁灭，也不是来跪拜的。”刘瑞阳缓缓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，“我们是来对话的。和这片凝固的恐惧，和这段扭曲的历史，和你们这些……被困在旧日噩梦里的‘我们自己’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点向了【沟通】的光点。

“让我们进去。然后，听听彼此的故事，再决定……未来该往哪里走。”

光点骤然放大，化作一道光束笼罩四人。

水晶巨门，无声地向内，缓缓开启。

门后，是无尽的、由流动的数据、破碎的镜像、扭曲的法则线条和一团不断自我搏动的、巨大光团构成的……

【逻辑闭环封存区】。

真正的试炼，与对话，即将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