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碎片之重（2/2）
一时间，整个“静默圣所”内，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，以及刘瑞阳手中碎片散发出的、幽幽的悲伤波动。
“……它走了。”白灵儿轻声说道，眼中带着敬意与哀伤。
“把最后的希望和麻烦，都扔给了我们。”岩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看着刘瑞阳手中那枚碎片，眼神复杂，“老刘，你感觉怎么样？这玩意儿……到底有多危险？”
刘瑞阳缓缓吸了一口那依旧粘稠悲伤的空气，声音沙哑：“很重……非常重。不仅仅是物理上的，更是概念和精神层面的。它像一个……凝聚了无数悲伤与失败历史的‘概念黑洞’。”
他尝试稍微移动了一下捧着碎片的手，立刻感到那股沉重的压力随之移动，让他动作迟滞。“我现在能勉强‘托住’它，很大程度上依靠‘平衡之心’的缓冲和共鸣。但想要真正‘处理’它……无论是转化、封印还是寻找归宿，都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能力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看向回廊入口的方向，尽管隔着屏障和遥远的距离，但他通过碎片那奇特的“悲伤感知”，似乎能隐约感觉到外面混乱战场上弥漫的痛苦与恐惧，“它对外界的‘悲伤’和‘痛苦’有着异常的敏感性和……吸引力？或者说，同化倾向。我担心如果把它带出去，或者外界有大规模的痛苦爆发，可能会刺激到它，引发不可预测的变化。”
艾丝塔走上前，仔细观察着碎片，秩序之光小心翼翼地在其周围试探，立刻被一种柔和的、却不容侵犯的“悲伤场”推开。“它的‘场’非常特殊，与‘错误’的否定不同，与‘秩序’的僵化也不同。它是一种……被动的、吸收并凝固‘负面情感’的法则体现。难怪‘奠基者’们只能选择静滞封印，而不是净化或摧毁。”
逻辑枢的核心投影闪烁着：“数据不足，无法进行完整风险评估。但基于现有信息推断，该碎片具备以下潜在威胁：一、高强度精神污染与概念同化风险。二、可能成为吸引‘错误’或特定类型攻击的‘灯塔’。三、其本身的不稳定性可能因外界刺激而加剧。建议：在找到可靠处理方法前，应将其置于高度隔离环境，并避免接触强烈情感波动源。”
“问题是我们现在在哪？”凯瑟琳苦笑道，“A-07扇区，一个被‘永恒静滞’和‘概念隔绝’封印的禁忌之地。外面是正在被未知敌人攻击的‘摇篮’第七区。我们带着这个定时炸弹，能去哪？”
云缈子沉吟道：“此地的封印仍在，短时间内或可提供庇护。然，封印之力似与守护者息息相关，如今守护者消散，恐封印亦会随时间流逝而减弱。且外界战事若蔓延至此，冲击封印，恐生变故。”
刘瑞阳点了点头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。守护者是这片“静默圣所”的一部分，它的消散，很可能意味着封印的完整性开始出现漏洞。而且，外面那些“错误-协议”混合体的攻击，如果持续冲击A-07扇区的屏障，难保不会发生意外。
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，要么找到安全处理碎片的方法，要么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它，要么……就只能在封印彻底失效或被攻破前，带着碎片杀出一条血路。
但无论哪条路，都极其艰难。
“先在这里休整一下。”刘瑞阳做出了决定，“这里暂时还算安全。我们需要时间恢复力量，也需要时间……尝试更深入地理解这枚碎片，以及‘平衡之心’与它的联系。或许，答案就在它们的共鸣之中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盘膝坐下，将碎片虚托在膝前。星核的光芒持续笼罩着碎片，维持着那种脆弱的平衡与共鸣。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调息、处理伤势。虽然环境压抑悲伤，但至少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直接攻击。
刘瑞阳闭上眼睛，心神再次沉入与碎片、星核的共鸣之中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被动承受悲伤的冲击，而是主动地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“平衡之心”的力量，去“阅读”碎片表层那些相对稳定、不再那么狂暴的悲伤信息流。
他“看”到了更多关于“平衡核心”最初设计的细节，那些精妙绝伦的、试图调和宇宙一切对立的法则构思。
他“看”到了畸变发生的具体瞬间——不是单一的原因，而是“归墟”终结力量的最后余波、“逻辑奇点”泄露的细微污染、创造者们对“完美”的执着、以及某种尚未被完全理解的、宇宙深层“混沌法则”的干扰……多重因素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合下同时爆发，导致了这场灾难性的畸变。
他还“看”到了一些零散的、关于三位奠基者的片段——他们并非冷酷无情的“秩序机器”，在封印“悲恸之源”时，他们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自责。其中一位，甚至留下了近乎“忏悔”的意念碎片，被封存在这片“悲伤场”的深处。
这些信息，如同拼图的碎片，虽然依旧杂乱，却让刘瑞阳对“平衡”的起源、失败，以及“摇篮”、协议建立的背后隐情，有了更加立体和深刻的认识。
同时，他也隐约感觉到，在碎片那沉重的悲伤核心深处，似乎还封存着某种……更加古老、更加隐秘的东西。那不是悲伤，也不是失败，而像是一点被层层包裹的、极其微弱的……“光芒”？或者说，“可能性”的余烬？
那是“平衡核心”在彻底畸变前，最后残留的一丝……未被污染的“本源”？
这个发现，让刘瑞阳心头猛地一跳！
如果……如果能触及到那一丝本源余烬，是否意味着……有可能逆转畸变？或者至少，从中获得更纯粹的、关于“平衡”的原始力量与知识？
这个想法极其诱人，但也极度危险。深入碎片的核心，意味着要承受更加恐怖的悲伤冲击，并且可能触动未知的变化。
就在刘瑞阳权衡利弊、犹豫不决时——
整个“静默圣所”，毫无征兆地，再次剧烈震动起来！
这一次的震动，远比之前更加猛烈！灰色的石质地表出现蛛网般的裂痕！两侧高不见顶的石壁发出轰鸣，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！笼罩整个区域的“悲伤场”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，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！
“外面！”逻辑枢警报，“A-07扇区外部屏障遭受超强攻击！攻击源能量特征……与之前‘手掌’类似，但更加集中！屏障稳定性……急剧下降！”
与此同时，刘瑞阳手中的“悲恸碎片”，似乎也被外界的剧烈冲击和某种熟悉的“恶意”所刺激，其表面的裂痕骤然亮起灰暗的光芒，散发出的“悲伤场”变得不稳定，开始向四周扩散出更加浓烈的哀恸波纹！
内忧外患，同时爆发！
“准备战斗！”刘瑞阳猛地睁开眼睛，强行压制住碎片的不稳，站起身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回廊入口的方向。
那层将他们与外界隔开的、最后的屏障，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