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寂灭守望（1/2）

脱离“无序之渊”的载具，如同惊弓之鸟，以最大速度沿着来时的垂直通道向上疾驰。下方，那令人心悸的能量狂暴与规则扭曲的波动，即使隔着厚重的平台结构，依然如同闷雷般隐隐传来，让整个通道的银色墙壁都在微微震颤。

载具舱内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刘瑞阳脸色苍白，闭目调息，膝上的“归源星核”光芒黯淡，内部那抹太极印记的流转也显得迟滞。刚才最后的共鸣与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消耗巨大，更让他心绪难平。

其他人也各自沉默，消化着刚才那惊心动魄、远超预期的变故。岩昊拳头紧握，指节发白；白灵儿和艾丝塔眼神交汇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忧虑；逻辑枢的核心投影数据流紊乱，显然还在全力分析刚刚捕捉到的海量异常数据；凯瑟琳和云缈子则紧张地监控着载具的各项参数，生怕再出意外。

载具最终并未返回他们熟悉的平台上层区域，而是在一处标注为“临时安全隔离区”的陌生泊位停下。泊位位于一个相对狭小的独立空间，四周墙壁光滑，除了必要的维生接口和监控探头，别无他物，显然是一个应急用的“安全屋”。

舱门打开，仲裁者-α的投影已经等候在外。它的银光依旧凝实，但刘瑞阳敏锐地察觉到，那光芒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“疲惫”？或者说，“运算过载”的滞涩感。

“暂时安全。”仲裁者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，但语速比平时略快，“‘寂灭守望’协议已全面接管Ξ-9区域，并强制隔离了周边所有非必要单元与数据链路。我们目前处于协议监控下的安全节点。”

它转向刘瑞阳，那无形的“目光”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：“变量刘瑞阳，实验最后阶段，你通过‘平衡奇物’感知到了什么？详细描述，不要遗漏任何细节。”

刘瑞阳没有隐瞒，将星核捕捉到的那点“异样感”——被极度扭曲压抑的“平衡”同源物的气息，以及其泄露瞬间引发的“寂灭守望”协议疯狂反应，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他没有加入自己的猜测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
听完描述，仲裁者沉默了。周围的银色光芒如同凝固的水银，纹丝不动。这种沉默持续了足有十几息，对于以高效运算着称的协议核心单位而言，这已经是极不寻常的“漫长”。

“……‘平衡’的同源物……被扭曲压抑……隐藏在Ξ-9深处或边缘……触发‘寂灭守望’……”仲裁者仿佛在逐字咀嚼这些信息，其投影边缘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数据扰动波纹，“协议核心数据库关于‘寂灭守望’的记载……权限缺失……访问请求……被驳回。”

它抬起头，尽管没有五官，但刘瑞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“注视”：“变量，你和你所持的‘奇物’，正在触及协议最深层的、连‘最高裁定庭’可能都无权完全知晓的禁区。”

“我们无意触犯任何禁忌。”刘瑞阳迎着那“注视”，声音坦然，“实验是你们提出的，安全协议是你们制定的。我们只是执行者。至于‘平衡之心’的感应，不受我们主观控制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仲裁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正因如此，此事才更加……复杂。”

它顿了顿，似乎在接收新的信息：“‘革新议会’已接到初步事件报告。他们对实验结果本身（指脉冲与熵增效应的互动数据）表示满意，认为价值巨大。但对于触发‘寂灭守望’协议及后续影响，表示‘高度关切’，并已正式向‘最高裁定庭’提出质询，要求公开‘寂灭守望’协议的详细内容、触发条件及与Ξ-9收容的真正关联。”

“同时，”仲裁者补充，声音低沉了一丝，“‘保守派’残余势力及部分中立观察单元，也以此事为由，再次质疑引入‘外部变量’的风险，并要求对你们进行‘更严格的审查’甚至‘临时限制活动’。”

情况急转直下！刚刚获得的价值和信任，似乎因为触及了某个更深的禁忌，而变得岌岌可危。

“那我们现在的处境？”艾丝塔问出了关键。

“在‘最高裁定庭’就此事做出明确裁定，以及‘寂灭守望’协议的影响范围被彻底评估之前，你们必须留在此安全隔离区。”仲裁者回答，“这是基于现有安全条例的必要措施，也得到了‘革新议会’的暂时同意。在此期间，你们可以访问有限的非敏感数据库，进行内部休整与研究，但无法离开，也无法进行任何对外主动通讯或实验。我会亲自负责此区域的监控与安全。”

软禁。虽然名义上是“保护性隔离”，但实质无异于此。

岩昊脸上怒色一闪，就要开口，被刘瑞阳用眼神制止。

“我们理解。”刘瑞阳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，“请问，这次隔离，预计会持续多久？‘最高裁定庭’的裁定，何时能有结果？”

“无法确定。”仲裁者坦言，“‘寂灭守望’协议涉及最高机密，裁定的过程可能很长，且结果未必会完全公开。在裁定出炉前，你们的安全由我直接负责，我会确保协议得到遵守。”

它说完，投影微微闪烁：“我需要去处理此次事件的初步报告和各方质询。安全区的基础设施已启动，有任何需求，可通过内部终端提出，我会进行评估。”

银光一闪，仲裁者的投影消失了。安全区的入口被一层柔和的、但显然极其坚固的银色光膜封闭。

安全区内，只剩下刘瑞阳团队，以及那无处不在的、沉默的监控。

“这叫什么事！”岩昊一拳砸在光滑的墙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帮他们做实验，出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岔子，反过来把我们关起来？”

“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逻辑枢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运算能力，“‘寂灭守望’协议的存在和反应，说明Ξ-9收容区隐藏着连仲裁者和‘革新议会’都可能不完全清楚的终极秘密。这个秘密显然与‘平衡’的源头高度相关，甚至可能触及协议建立的某些……‘原罪’或‘禁忌’。我们的触碰，可能引爆了一个他们极力掩盖的‘火药桶’。”

“所以，他们现在既需要我们从实验中获得的数据，又忌惮我们可能继续触及那个秘密，甚至可能……被‘寂灭守望’协议本身或背后的势力视为需要‘清理’的目标。”艾丝塔分析道，脸色严峻。

白灵儿担忧地看向刘瑞阳：“刘大哥，你的感应……那个被扭曲的‘平衡’同源物，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会被封锁在代表‘终极无序’的Ξ-9旁边？还用上了‘寂灭守望’这种听起来就充满不祥的协议？”

刘瑞阳走到安全区中央，盘膝坐下，再次托起星核。星核的光芒依旧黯淡，但当他静心感应时，那丝与深渊中“异样感”的微弱共鸣，依然存在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却顽强不灭。

“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。”刘瑞阳缓缓道，目光深邃，“但它的‘气息’，与‘源初平衡之心’同源，却又充满了痛苦、扭曲、被压抑的疯狂……以及一种……深入骨髓的‘悲伤’和‘不甘’。感觉就像……”

他搜索着词汇：“就像是一个本该代表‘平衡’与‘调和’的‘婴儿’或‘种子’，在诞生之初，就遭遇了最可怕的污染、摧残和囚禁，变成了某种……畸形的、痛苦的、却又执拗地保留着一丝本源特性的……‘怪物’。”

这个描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
“难道……”凯瑟琳声音发颤，“难道‘错误源’……或者协议早期进行的某些实验……不仅仅是制造了‘错误’？它们还……污染或扭曲了某个原本可能成为‘平衡’源头的……‘正品’或‘备份’？然后把它和代表‘无序’的Ξ-9放在一起，用‘寂灭守望’封印起来，既是为了防止它彻底畸变爆发，也是为了……掩盖这个可怕的错误？”

这个猜想，比之前认为“错误”与“协议”同源更进了一步，指向了“平衡”本身可能也遭受过可怕的“原初创伤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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