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因果之纱（1/2）
追寻“万识之茧”的线索，无异于在虚无的幕布上捕捉幽灵的指纹。“时光尽头的回廊”、“因果律的背面”——这些描述更近乎哲学概念，而非可以标注在星图上的坐标。
源星阁最深处，“溯源”计划的临时指挥中心内，气氛凝重。全息影像上流淌着无数数据流，交织着星骸守护者的星图碎片、闪耀遗民古籍的隐喻解读、逻辑天国对“看守者”信号的逆向分析，以及“织梦者”网络最近捕捉到的、所有与“时序异常”、“因果悖论”相关的微弱信号报告。
“直接定位‘万识之茧’几无可能。”逻辑主脑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，它的核心算力几乎全开，处理着这海量的、充满矛盾的信息，“‘时光尽头’可能指代绝对的时间终点或起点，而‘因果背面’更是一种逻辑层面的悖论位置。以常规空间坐标理解，毫无意义。”
艾丝塔凝视着一块闪耀遗民流传下来的、由不明材质构成的古老星盘，星盘上的星辰并非固定，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移，偶尔组成一些意义难明的图案。“先祖曾言，有些存在，居于‘可能’与‘现实’的夹缝，在‘因’未生、‘果’未显之处。要抵达那里，或许需要的不是航向，而是……‘状态’。”
“‘状态’？”白灵儿轻声重复。
“一种超脱于常规线性时间和单向因果律的……存在状态。”玄玑子抚须沉吟，“或许，这也是‘归源星核’能成为线索的原因。它诞生于旧新交替的‘间隙’，其存在本身就一定程度上跳脱了常规的时空连续性。”
刘瑞阳坐在中央，指尖轻触着盛放“归源星核”的容器。晶体的温热感持续不断，此刻更隐隐传来一种细微的、方向性的“牵引感”，如同指南针感应到了磁场，但那“磁场”并非空间方位，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、介于“存在感”与“信息流”之间的波动。
“它在感应什么。”刘瑞阳肯定道，“不是具体位置，而是某种……‘信息浓度’或‘法则异质性’。在‘摇篮残响’，它感应到旧新交替的环境。在战场，它感应到协议的‘不谐指令’。现在……它似乎在感应着某种更加庞大、更加根源的‘信息聚合体’或‘法则奇点’。”
他闭目凝神，将心神沉入平衡之道，尝试更清晰地捕捉“归源星核”传来的那份微弱牵引。渐渐地，一幅极其模糊、不断变幻的“感知图景”在他意识中浮现：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由纯粹“信息”和“逻辑链”构成的“海洋”，海洋深处，似乎有一个巨大无比的、不断进行着无限自指和推演的“结构”，结构周围，时间如同层层叠叠的透明胶片，因果线则如同亿万根纠缠、断裂又重续的光丝……
这幅图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，甚至无法在意识中稳定存在，但它却为“归源星核”的牵引提供了一个极其抽象的“方向感”。
“我感知到一个方向。”刘瑞阳睁开眼睛，眼中仿佛有无数幻影生灭，“但无法用坐标描述。那是一种……在法则层面，朝着‘信息高度聚合’与‘时空因果极度复杂’区域前进的‘趋向性’。要追寻这个方向，我们或许需要借助一些非常规手段。”
“非常规手段？”莉亚的投影问道。
“利用‘全知之眼’捕捉到的那些‘时序异常信号’和‘因果悖论回波’。”刘瑞阳解释道，“那些异常点，就像是正常时空结构上的‘皱褶’或‘穿孔’。我们无法直接抵达‘背面’，但或许可以尝试从一个异常点‘滑入’，借助那里扭曲的法则环境，进行超常规的‘跳跃’。‘归源星核’的牵引，可以作为我们在那混乱扭曲中的‘信标’。”
这计划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，风险更甚于直接闯入“遗忘回廊”。
“我们至少需要一个相对稳定、可控的‘入口’。”逻辑主脑快速运算着，“‘织梦者’网络近期捕获的十七处较显着的时序异常中，经过筛选，有三处相对‘静止’且能量波动相对规律，疑似自然形成的短暂‘时空涡旋’或‘因果断层’。其中一处，编号‘涡旋-7’，位于‘铁壁-7’战场后方约八百光年的荒芜星域，形成原因不明，但存在时间已超过三百标准年，状态相对稳定。其内部法则乱流强度，经模型推演，‘渡虚神舟’在‘归源星核’辅助下，有一定概率能够承受并穿行。”
“就是它了。”刘瑞阳拍板，“准备出发。白灵儿、艾丝塔、逻辑枢随行。赫连铁，你留下，协助岩昊殿主和莉亚指挥官，加强‘摇篮’主结构可能薄弱点方向的警戒。苏霓、凯恩，你们继续协助‘概念武装’研发，同时严密监控‘萤火’最后信号消失区域，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。”
“议长，‘摇篮’那边的危机……”白灵儿担忧道。第七岗哨逻辑副核的警告言犹在耳。
“‘溯源’与‘解危’必须同步。”刘瑞阳沉声道，“我们去找‘万识之茧’，不仅是为了探寻协议起源，更是希望在那里找到应对‘错误’，加固‘摇篮’甚至修复‘协议错误’的方法。与此同时，议会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，在‘摇篮’薄弱点构建防线，延缓崩溃。如果我们失败，或来不及返回，至少能为议会争取撤离和应对时间。”
任务已定，不容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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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刘瑞阳小队为深入“涡旋-7”做准备时，议会其他战线也紧锣密鼓。
“铸星炉”实验室，“星核应用”小组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，终于取得关键进展。他们放弃了直接锻造的思路，转而设计了一套复杂的“共鸣阵列”。阵列以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、蕴含多重基础法则的“共鸣基板”为核心，周围布设了精密调谐的灵能发生器、生命韵律增幅器、战意引导符、秩序稳定环以及一个小型的逻辑推演核心。目标不是将“归源星核”嵌入装备，而是将其放置在阵列中心，让阵列产生的多重、和谐的法则波动，与“归源星核”的“超然调和”特性产生稳定共鸣，从而在穿戴者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持续存在的、小范围的“概念稳固场”。
第一套实验原型——“基石共鸣甲”——正在紧张装配。虽然功能单一（主要是被动防御概念侵蚀和信息剥离），且能耗极高，但意义重大。
另一边，岩昊与莉亚已调集精锐力量，根据“萤火”最后传来的、关于“摇篮”主结构薄弱点的模糊坐标（结合星骸守护者遗迹信息进行的推算），在相应方向的虚空布防。那是一片荒凉空旷的星域，除了稀薄的星际尘埃，空无一物。但无形的压力已经弥漫开来，仿佛能听到遥远黑暗深处传来的、令人不安的崩裂声。
“变量播种”小组则根据首次试探的反馈，改进了种子设计。新的“拟态种子”能更完美地模拟特定区域的背景辐射与法则噪音，投放后进入深度休眠，只在检测到协议“修正扫描”时，才激活一个极短暂的、模拟“自然法则涨落”的反馈信号，旨在融入“修正”过程，不引起额外注意。首批改进型种子被谨慎地投放到了几条推测的协议“信息采集带”边缘。
“织梦者”网络全功率运转，如同一个警惕的哨兵，监控着虚空每一个角落的细微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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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渡虚神舟”再次启航，载着刘瑞阳、白灵儿、艾丝塔和逻辑枢，驶向“涡旋-7”。
随着接近目标，周围的空间开始呈现出诡异的景象。星光不再直线传播，而是如同透过哈哈镜般被扭曲、拉长、复制出多重幻影。一些区域的物质似乎处于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的叠加态，时隐时现。更令人不适的是，偶尔会“看”到一些事件的“碎片”或“回响”凭空闪现——可能是某颗早已死寂的恒星爆发时的光芒，也可能是某个文明早已失落的飞船碎片——它们如同被剪贴错了时间和空间的幻灯片，突兀地出现又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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