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木卫倒戈（1/2）
哐当一声，方天画戟坠地的声响，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并不算特别响亮，却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木卫的心上，让她手中那截翠绿欲滴、正疯狂舞动、释放出毒刺与束缚之力的柳枝，微微一滞。
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金卫——这个十二神卫中以刚硬、顽固、对天帝“忠诚”着称的同僚，丢下了兵刃，单膝跪地，对着那两个“逆首”，说出了“愿降”。看见了那些曾与自己并肩作战、金光熠熠的金甲卫，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，委顿在地，眼中的信仰之光彻底熄灭**。
更让她心神剧震的，是金卫投降前，萧烬那番话，以及云清凰身上散发出的、让她体内的乙木灵气都感到一种亲近与渴望的纯净七彩光芒。
“与魔为伍……残害苍生……魔气侵染……”萧烬的话语，如同毒刺，反复扎进木卫的脑海。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操纵的那些藤蔓——原本翠绿的藤身上，不知何时，竟也缠绕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纹路，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，与纯粹的乙木生机格格不入！这是什么？是自己修炼出的问题，还是……天帝陛下赐下的那些“增进修为”的丹药、功法中，掺杂的东西？
“吼——！”
一声充满痛苦与暴虐的嘶吼，隐隐约约，仿佛从极遥远的地底传来，即便在这嘈杂的战场上，也被木卫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！是魔主的声音！而且，这嘶吼中，似乎还夹杂着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哀嚎！这与她偶尔“奉命”前往黑水宫“处理”某些“魔化废弃物”时，隐约感应到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，如出一辙！
难道……萧烬说的，都是真的？天宫深处，真的藏着魔主？天帝陛下，真的在用……“血食”喂养魔物？
“木卫！还在犹豫什么？快助我压制这青龙！”一旁，水卫急促的声音传来。她正全力催动碧水宝珠，释放出道道冰蓝锁链与治疗水幕，一边支援木卫对抗赵衍的青龙虚影，一边试图稳住因金卫投降而开始动摇的军心。但她的脸色，也隐隐有些苍白，眼神深处，似乎也藏着一丝不安**。
木卫看了水卫一眼，这位向来以温柔冷静着称的同僚，此刻的急切，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战局不利**。
她又看向对面。赵衍操控着那道青色巨龙，并不急于强攻，反而是以一种充满耐心的姿态，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乙木灵气，如同春风化雨，悄然渗透、安抚着她那些因魔化而狂暴的藤蔓，甚至让她体内那被暗红纹路侵蚀的乙木本源，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畅与“渴望”。
“木卫道友。”赵衍的声音，温和而有力，穿过藤蔓与能量的呼啸，清晰地传入她耳中，“老夫赵衍，青龙赵氏分支族长，亦是帝族旁支。我能感到，你体内的乙木血脉，本是纯净而高贵的。但如今，它被污秽侵染，在哭泣，在挣扎。你的族人，恐怕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与压制吧**？”
族人！这两个字，如同最锐利的针，刺中了木卫心中最柔软、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！是的，她的族人——青木一族，作为帝族旁支，本以培育灵植、精通治疗与自然之道闻名。但近百年来，族中新生儿的血脉浓度莫名下降，族人修炼时走火入魔的几率大增，甚至有天赋出众的子弟，被“选中”进入天宫“深造”后，便再也没有回来……以前，她只当是天地灵气变化，或族人懈怠。如今想来……莫非，这一切，也与那“魔气”有关？与天帝陛下有关？
“看看你身后。”赵衍继续道，声音中带着悲悯，“看看那些还在为一个与魔勾结的伪帝卖命的族人（指青木卫）。他们的眼神，除了麻木与恐惧，还有什么？你真的忍心，让整个青木一族，都为那个藏在凌霄殿中的魔头陪葬吗**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陛下他……”木卫摇头，声音颤抖，手中的柳枝，光芒明灭不定。她想反驳，想说陛下是光明的，是正义的。但眼前的一切——金卫的投降，那隐约的魔主嘶吼，体内的暗红纹路，族人的异常，还有……对面那女子身上纯净到令她向往的七彩神光——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一个她不敢相信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怕真相！
“木卫！莫要听信逆贼蛊惑！”水卫见木卫神色动摇，急声喝道，“陛下天恩浩荡，待我等不薄！速速与我联手，镇压叛逆，陛下必有重赏！否则，你与你的族人，都将万劫不复！”
最后四个字，如同冰水，浇在木卫头上。是的，她不仅仅是自己。她的身后，是整个青木一族！若她倒戈，天帝的怒火，必将降临在她的族人身上！可是……继续为虎作伥，族人就能幸免吗？看看那些被作为“血食”的无辜百姓，其中，未必就没有其他依附天宫的小族之人！在天帝（或者说魔主）眼中，他们这些“下属”，与那些“血食”，又有多大区别？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、利用的棋子与养分罢了**！
“我……”木卫的眼神，在挣扎、恐惧、痛苦、对族人的担忧、对真相的抗拒、以及对那纯净光芒的渴望中，剧烈地变幻着。
就在这时——**
“木卫前辈。”一个清越、温和，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的声音响起。是云清凰。她不知何时，已与萧烬一同，来到了距离木卫不远的地方。她的七彩眸子，平静地看着木卫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矛盾与恐惧**。
“我的力量，名为‘净世’。”云清凰轻声道，指尖一缕微小的七彩火苗跳跃，“它能净化一切污秽，治愈一切被魔气侵蚀的本源，也能……让被蒙蔽的心灵，重新看到光明。”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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