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清澜故人（2/2）

她的眼泪也落在云清凰的发间，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：“你担得起！你从小就是最懂事、最坚韧的孩子。你师父在天上看着，他会为你骄傲。萧烬那孩子……你们一定能挺过去。兰姨在这儿，清澜城的人都在这儿，我们都陪着你，啊？”

殿门口，萧烬不知何时被萧策搀扶着站在那里。他面色依旧苍白，看着那相拥哭泣的母女般的身影，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，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柔和与感激。他没有上前打扰，只是静静看着，让他的姑娘，在这一刻，尽情地做一个可以哭泣的孩子。

良久，云清凰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，变成压抑的抽噎。她从兰姨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这才注意到兰姨身后还有两人。

一位是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，眉眼与她有五六分相似，正是妹妹云清月。清月显然也哭过，眼睛红红的，此刻正咬着嘴唇，努力想对姐姐露出一个笑容，却比哭还难看。她身边，站着一位身形高大、面容古朴敦厚的老者，身着简朴麻衣，正是石木族族长石坚。老者对云清凰郑重地躬身一礼，目光中满是敬意与痛惜。

“姐……”云清月终于忍不住，扑上来也抱住云清凰，“你吓死我了……中域接到消息，说你们……说天宫打下来了，可你和姐夫都……我恨不得飞过来！兰姨几天几夜没合眼，催着族长爷爷用最快的速度带我们传送……”

石坚族长声音浑厚，带着安抚的力量：“天后娘娘勿怪老夫姗姗来迟。清澜城一切安好，百姓听闻捷报，无不欢欣鼓舞。云家……还有石木族全族，都是您和天帝陛下最坚实的后盾。族长爷爷没用，打仗帮不上大忙，但族里最好的疗伤药材、懂医术的孩子，我都带来了。还有些……你小时候爱吃的点心果子，兰丫头一路紧紧抱着的，说你可能想吃口家里的味道。”

云清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这次却掺杂了暖意。她松开妹妹，对石坚族长深深一福：“族长爷爷……多谢您。清澜城，才是我的根。”

兰姨已擦干了泪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利落，只是眼圈仍红着。她握着云清凰的手不放，细细看着她的气色，眉头紧锁：“明日便是大典，身子怎么撑得住？我带了些温补的药材，这就去给你熬点安神补气的汤水。还有这衣裳……”她摸了摸云清凰单薄的衣袖，“夜里风凉，快进去。清月，去把咱们带来的那件披风拿来，就是你姐姐以前在家常穿的那件。”

云清月应了一声，赶紧去翻行李。

云清凰被兰姨半推着回到殿内，按坐在榻上。石坚族长向萧烬行了礼，简短禀报了清澜城及周边的情况，便识趣地告退，由萧策安排住处。

不一会儿，云清月拿来一件半旧的浅碧色织锦披风，边缘绣着小小的、不太精致的兰草，正是云清凰昔年在清澜城的旧物。兰姨接过，仔细地给她披上，系好带子。

熟悉的柔软布料包裹住微凉的身体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息。云清凰蜷了蜷手指，抓住披风的一角，心底那无边的空旷与寒冷，似乎被这细微的暖意驱散了一些。

“好了，”兰姨看着她，终于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温柔至极的笑容，“我的凰儿，穿上这个，好好睡一觉。明天，兰姨看着你，一步步走上去。咱们清澜城的姑娘，到哪里，都是顶天立地的。”

云清凰望着兰姨慈爱的眼睛，又看向旁边一脸关切的妹妹，最后目光越过她们，与门口一直静静凝望她的萧烬目光相接。

他对着她，极轻却极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云清凰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披风又裹紧了些，然后，也缓缓地、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夜还长，风未止。

但故人已至，归处便在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