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微光的决意（1/2）

当庞恒的身影，从那片破碎光怪如同万花筒的断界带边缘踉跄显现时，龙馨感觉自己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，狠狠攥住，然后缓慢地拧紧。

他走路的姿态依旧竭力维持着挺拔，步伐迈得平稳，甚至刻意收敛了受伤后的滞涩。但龙馨看得分明——那过分苍白的脸色下，是无法完全掩饰的深度疲惫与虚弱；嘴角虽已拭净，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却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唇边。而最让她心悸的，是他的眼睛。

那双曾在她初识时闪烁着市井精明与无奈吐槽光芒、后来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鹰隼般锐利与磐石般坚定的眼眸，此刻却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所有的情绪波澜似乎都被吸入了潭底，表面只余下一种近乎绝对理智的、冰冷的平静。那平静之下，沉淀着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全然察觉的漠然——对伤痛、对危险、乃至对接下来必然更加惨烈的一切的漠然接纳，甚至……一种近乎本能的“适应”。

他沉默地走回他们藏身的岩隙，没有解释，没有宽慰，甚至没有多看她和杨坚一眼，只是寻了处相对平整的凹处，盘膝坐下，即刻开始了调息。动作干脆，效率极高，仿佛刚才那场与宇文灼惊心动魄的“道争”，不过是日常修行中一次稍费心神的推演。

龙馨默默地将最后、也是品质最佳的一枚“蕴灵归元丹”递了过去。庞恒接过，指尖冰凉，看也未看便纳入口中，随即闭上双眼。随着《恒寂心法》的运转，他身上残留的、属于宇文灼的那丝阴冷吞噬气息被迅速磨灭驱散，但与此同时，一股更加幽邃、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光线与生机的黑暗，自他丹田处隐隐透出，将他周身渲染得如同坐在一小团凝固的午夜阴影之中。

杨坚蜷缩在另一侧，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，看看庞恒，又偷偷瞄向龙馨，大气不敢喘。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庞恒身上气息的变化，那是一种令人敬畏仰视、却又隐隐感到不安的蜕变，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在那具身体里慢慢封冻。

龙馨的目光，却越过了庞恒，投向了那片依旧光影错乱、能量暴虐的断界带深处。尽管距离遥远，感知也被重重混乱干扰，但凭借净灵圣体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敏锐，她依旧“看”到了方才那场对决的惊鸿掠影。

她“看”到宇文灼那如臂使指、聚散无常、仿佛拥有自身生命的漆黑触手，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；她“看”到庞恒那精准如手术刀、却在那繁复诡变攻势下显得略微滞涩的寂灭黑线，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；她更“看”到两人双掌对撼的刹那，那片连声音、光线乃至“碰撞”这个概念本身都似乎要被抹除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寂静区域。

那不是寻常的斗法，那是两种触及世界底层规则阴暗面、本质截然相反却又激烈碰撞的“道路”的争锋。是“否定一切存在根基”与“吞噬万物归墟”的正面交锋。

庞恒赢了吗？从结果看，两败俱伤。但龙馨心知肚明，在另一种层面上，庞恒其实落了下风——他被迫用自己尚未圆融、更偏向于“破坏”与“瓦解”的“否定之道”，去硬撼对方显然打磨得更久、变化更诡谲、兼具“吞噬”与“演化”特性的“吞噬之道”。这过程凶险万分，无异于刀尖跳舞，稍有差池便是道基损毁，神魂俱灭。这场对决，恐怕逼得他将“差评”与“寂灭”的力量，运用乃至透支到了某个危险的临界点，甚至……触及了一些可能侵蚀本心、异化情感的深层次禁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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