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联军溃败,袁术绝望(1/2)
夕阳的余晖扫过谷口,战场上的尘土尚未落定。陷阵营的重甲踏在尸骸之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亲卫营收拢阵型,刀锋仍滴着血,无人呼喝,只以手势传递指令。弓弩手从掩体后走出,箭壶已空,开始捡拾残箭。火光从烧毁的粮车蔓延开来,映得断旗如炭般发黑。
联军彻底溃了。
各部之间再无呼应。原本结阵的士兵散作乱流,有人扔下长矛拔腿就跑,有人跪在死尸堆里抱头不动,还有人钻进翻倒的战车底,浑身发抖。一名小校模样的人试图聚拢十数人列队,刚站起身,一支流矢穿喉而过,尸体向后仰倒,那十几人立刻四散奔逃。
右翼缓坡上,最后一批背靠断崖的敌兵终于弃械。那名持戟将领将兵器插进土中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置于头顶。他身后不足百人尽数跪倒,无人敢抬头。远处南侧荒坡,十余骑突围者被箭雨截停,马匹中箭翻滚, riders 摔入乱石,当场毙命,幸存者挣扎爬起,随即被追上的步卒按倒在地。
零星抵抗熄灭。
战场上只剩哀嚎与喘息。俘虏成群蜷缩在谷道两侧,双手抱头,面朝黄土。兵器堆积如山,折断的刀枪、砸烂的盾牌、散落的箭镞混杂一处,踩踏得泥泞不堪。战马在尸堆间徘徊,有的前腿骨折,卧地嘶鸣;有的挣脱缰绳,在火光边缘来回打转。烟雾裹着焦臭随风飘散,几处未扑灭的火还在舔舐木料,噼啪作响。
袁术立于后阵高坡,距主战场三里之外。
他本站在一辆辎重车上,借势观战。此刻车已倾覆,他本人跌坐在地,身旁仅剩三十余骑亲信护卫。他的披风撕裂了一角,头盔歪斜,发带散开,额前一缕头发垂落眼前。右手还攥着马鞭,左手撑地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远方谷口,眼睛一眨不发。
那里曾是他的大军。
他曾亲自点将,调集纪灵残部,又遣使联络刘繇、孙香、陈登、吴景,许以城池、钱粮、官职,说得四方应允。他以为张林主力北拒袁绍,边境必虚,此番五路并进,哪怕不能破城,也能劫掠一番,壮自家声势。他甚至想过,若能顺势拿下一两座关隘,便可挟势而起,号令江淮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他看见自己的旗帜一杆接一杆倒下。先是前锋赤旗被斩,接着中军蓝边旗坠地,最后连他亲授纪灵的那面绣有“寿”字的副帅大旗,也被一名敌将夺去,掷入火堆。他看见骑兵如铁流切入敌阵,步卒如墙推进,箭雨覆盖毫无间隙。他派出的每一支部队,都被分割、包围、击溃,无一例外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声音干涩,几乎听不见。
他不是没打过败仗。早年争权失利,也曾狼狈出逃。但那时他尚有根基,有亲族,有退路。如今这一败,却是彻头彻尾的惨败。他集结的兵力不过两万,多为临时拼凑的杂牌,本就缺乏统属,一旦战局不利,立刻各自奔逃。刘繇部在开战一刻钟后便悄然撤军,孙香部见势不妙转身遁入山林,陈登兵马未至前线即原路返回,吴景更是在接到战报后立即封锁边境。
他成了孤家寡人。
一名亲信将领策马上前,盔甲破损,脸上沾血,声音发颤:“主公!各路盟军已各自奔逃,无人听令!我军前中后三阵皆溃,将士死伤过半,余者四散……再不走,恐追兵即至!”
袁术没动。
他盯着谷口方向。火光中,敌军已开始清理战场。一队队士兵押解俘虏,另一队则搬运缴获物资。他认得那些制式——黑色短甲,肩缀铜钉,腰束皮带,正是张林军的装束。他们动作有序,不抢不乱,显然久经训练。而他的兵,连逃都逃得毫无章法。
“我……我本想……”他嘴唇微动,话未说完。
亲信急喊:“主公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快走吧!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己方溃兵,而是追兵。
三骑斥候自谷口疾驰而出,沿山道探查残敌。其中一人举起铜镜,反射日光三次,显然是在通报方位。紧接着,一队轻骑自高岭转出,约五十人,未举旗,未呼号,径直朝这边山坡逼近。
“来了!”亲信一把拽起袁术,“快上马!”
袁术被强行扶上战马。马身一震,他才回过神。双腿一夹,战马起步。亲信们立刻围拢,护在他四周,拨转马头向南狂奔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他回头望去,最后一眼,是那片燃烧的战场。火光渐远,尸横遍野,唯有几面黑底赤边的旗帜矗立不倒,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知道,那是胜利者的标记。
他的野心,也随着这场火,烧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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