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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痛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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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,您没事吧?”韩氏犹豫了一下,起身朝赵老夫人走去,又吩咐道:“冯妈妈,快派人去请大夫。”

她面上一片关切之色,心里头却嫌弃得要命,根本不想上前。

这气味,实在不好闻。

“不必了。”赵元澈忽然开口,朝外道:“清涧,你去请大夫。”

“是。”

清涧在门口应了一声。

姜幼宁往后退了一步,低头尽量屏住呼吸。她不言语,也不曾询问赵老夫人。她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,这个时候若上前嘘寒问暖,那才叫人起疑心。

此时听到赵元澈的吩咐,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,手下意识攥紧。

她做的事情,不可能瞒得过赵元澈。

他让清涧去请大夫是何意?

难道是想揭穿她?

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

毕竟,她给他祖母下药,让他祖母丢了好大一个人。还坏了他的新亲事。

他不怪她才怪。

赵元澈只面无表情地瞧了她一眼,喜怒难辨。

于是,她心里更不安了。

花妈妈俯身扶着赵老夫人的手臂:“老夫人,奴婢扶您先回院子。”

她是心虚的,也愧疚。

但没办法。

姜幼宁手里握着她的把柄,她不能不照着姜幼宁的吩咐做。

可赵老夫人哪里起得来?

她捂着肚子,连话都不敢说一句,只怕一开口就一泻如注。心里头又气愤又羞恼,这会儿却不敢发泄半分。

她缓了片刻,摆摆手:“你们都先下去……花妈妈,扶我到后面去。”

到后面去自然是去出恭。

众人都求之不得,毕竟谁都不想闻臭气。

他们自然依着她,到门外去等着了。

约莫一刻钟之后,赵老夫人走了出来,面色仍然不好看,但至少能走路了,状态比方才稍微好了一些。

她也不敢耽搁,赶忙往春晖院走去。

“走吧,快去看看。”

韩氏招呼赵元澈。

她身为儿媳妇,这会儿自然是要多关心长辈。

赵元澈抬步往前走。

姜幼宁垂着脑袋,默默跟在后头。

她这会儿若离去,等赵老夫人缓过神来,必会抓住这一点说她不孝。

到了春晖院,赵老夫人在花妈妈的照顾下,躺在了床上。

清涧正巧将太医带了进来。

“世子爷。”

江太医朝赵元澈拱手。

他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,留着一把山羊须。

“有劳江太医。”

赵元澈微微颔首。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江太医口称不敢,走到床边挽起袖子,将手搭在了赵老夫人的手腕上。

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脸上。

姜幼宁抿唇看了看赵元澈,又看看江太医,心里头乱糟糟地忐忑不已。

不知赵元澈到底要做什么?

不过想想,后续她也已经做了安排。

只要赵元澈不直接揭穿事情是她所为,这把火应该就烧不到她身上。

事情虽如此,但她还是不能安心。

她从来看不透赵元澈的心思,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?

江太医半闭着眼睛,诊了一会儿脉之后收回手,笑道:“老夫人没有大碍,应当是早上吃了寒凉不洁的东西,所导致的。”

姜幼宁紧紧攥着的手蓦地松开。

江太医身为太医,不可能诊断不出来赵老夫人的症状是因为巴豆粉。

他为什么不直说?

想来,是赵元澈交代了清涧,让江太医这么说的。

赵元澈在帮她?

她总觉得不可思议。

赵老夫人可是对他疼爱有加的祖母,他会帮着她对付赵老夫人?

他对她的身子,也没有痴迷到这种程度吧?

或者,他有其他什么目的?

“劳烦江太医了,开个方子吧?”

韩氏连忙上前,引着江太医往外走。

因为,床上的赵老夫人又憋不住了。

“这个没有特用的方子。”江太医摸着胡须道:“多喝些水,跑个几回自己也就好了。我只能开个滋补的方子,事后替老夫人调理一下。”

“有劳了。”

韩氏将他引到桌边,吩咐人拿了笔墨。

“你们都回去吧。”

赵老夫人朝赵元澈摆摆手。

这会儿也没心思对付姜幼宁了。

他们在这儿看着,她一会儿就要去出恭,实在太难为情。

赵元澈点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
“祖母保重。”

姜幼宁屈膝朝她行了一礼,慢慢退出房间。

她故意放慢步伐,和赵元澈错开时间。

一点也不想同他单独相处。

但事与愿违,行至园中长廊拐角处,便听后头他唤她:“姜幼宁。”

姜幼宁听出他的声音,心里一跳。不仅没有停下来,反而像只受惊的兔子,加快步伐朝前走。

坏了。

他定是来追究她给赵老夫人下药的事。

方才人多,他不好揭穿。

这会儿到了私底下,他必然要收拾她的。

“站住!”

赵元澈疾步追了上来。

姜幼宁干脆提着裙摆跑起来。

但下一瞬,后领便被他大手一把揪住。

她挣扎了几下,像只被拎着后颈的猫儿,根本跑不脱。

反被他拉得后退几步,一把摁在墙上。

姜幼宁后背贴着墙壁,双手下意识藏在身后。她自知逃不掉,吓得紧闭双眸不敢看他。

“跑什么?”

赵元澈冷声问她。

姜幼宁阖着眸子撇过脸儿不敢睁眼,纤长的眼睫簌簌发颤。

她给他祖母下巴豆粉了。害得他祖母在顺安侯府的王老夫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。又坏了他和顺安侯府的亲事。

他抓到她,必是要和她算账的。

“睁眼。”

赵元澈冷声命令。

姜幼宁鸦青长睫如蝶翼般轻轻扇了扇,缓缓睁开一点点,偷偷瞧他。

见他没有动作,这才逐渐睁大眼睛。但还是作贼心虚,目光闪烁着不敢看他。

这般害怕的模样,像只别着耳朵眼珠子乱转的小狗,实在是娇憨生动,可爱得紧。

如今的她,比之从前遇到事情只会掉眼泪,已是大不相同。

也只有在小的时候,她做错了事情。在他面前也曾是这般活泼讨喜的模样。

她失去这一面太久了。

赵元澈的大手,握住了她的手臂。

“我错了。”

姜幼宁脱口而出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。

她咬住唇瓣,一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,可怜兮地垂下脑袋。

“错哪了?”

赵元澈手中动作一顿。

“我不该威胁花妈妈给祖母下巴豆粉。”

姜幼宁声若蚊蚋。

赵元澈向来孝顺。她不认错,等一下他定然要收拾她。

“我以后不这么做了。”

她抬起脸儿来,眸光澄澈真挚,一副幡然悔过的模样。

下一瞬,她狐疑地蹙眉。

她怎么好像看到赵元澈笑了一下?

是她眼花了?

他这会儿应该正生气呢,怎么可能笑得出来?

“手给我看看。”

赵元澈握着她手臂,将她手从身后拉了出来,轻轻握住,仔细查看。

姜幼宁也不由朝自己手上看过去,看到手背上的红才想起来,在正厅赵老夫人推了她,以至于她被热茶烫了一下。

方才太紧张了,没有丝毫感觉。

这会儿瞧着自己手背上的一片红,倒开始隐隐作痛。

她一怔。

他竟还记得她手被烫了。

“痛不痛?”

赵元澈指腹轻轻摩挲那被烫红的地方。

姜幼宁抿唇摇摇头,垂下卷翘的长睫,心下又是紧张,又是不解。

他还关心她痛不痛?

不怪她给他祖母下药吗?还有他那桩新的亲事,就这么没了,怪可惜的。

赵元澈取了一只小小的白瓷瓶,揭开塞子,取出些油状的东西抹上她手背。

“是獾子油。”

他轻声解释了一句。

姜幼宁不由看他一眼。

他总是好像她肚子里的虫子一般。

就好比这会儿,她还没问呢,他就知道她好奇这是什么药油。

她想什么,他好像随时都能猜到。

“你……不怪我吗?”

她终究还是没忍住,小心翼翼地问了他。

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,也怕他哪天忽然又翻旧账,和她算账。

不问清楚,这事就像一把剑悬在她头上,叫她不能安生。

“是祖母先算计你的。”

赵元澈对着她手背轻轻吹了吹。

他语气太过轻描淡写,与寻常时一般无二,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。

他向来这样,帮理不帮亲。

所以朝中才传言说他大公无私,刚直不阿。

姜幼宁松了口气的同时,垂下长睫,眸光有些黯淡下来。

她一次又一次地见过他的无情。

他对她,也是一样的。

或许,等他腻了她之后,会对她更无情。

还有,她也没有忘记,苏云轻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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