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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生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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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离开的信念支撑着她,她甚至会吃得更少。

“吃掉。”

赵元澈将酒酿圆子放到她面前,而后,在她对面坐下,静静地看着他。

他还是从前的模样。乌浓的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。神色淡淡的满是威严,叫人不敢亲近。

姜幼宁捏着汤匙在碗里轻轻搅动。

她盯着眼前白白的糯米丸子,里头加了酒酿、鸡蛋,飘着几只朱红的枸杞。这是滋补气血的甜品,香气扑鼻。

这一幕,像极了从前那些日子。

他教她读书写字,替她绾发洗脸,看着她吃饭做功课。

可是,现在不同了呀。

他马上就要娶妻了,娶他心爱的苏云轻。以后恩恩爱爱,举案齐眉。

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她这样呢?

他到底怎么做到的?

赵元澈伸手端起那碗酒酿圆子,捏着汤匙轻轻搅动。

姜幼宁惊诧地抬起乌黑澄澈的眸子看他。

他似乎是见她总不吃,不耐烦了。

赵元澈舀了两颗小小的丸子,喂到她唇边。

他黑黑的长眼睛直直望着她:“张嘴。”

姜幼宁怔忪地望着他,下意识听他的话张了口。

甜甜的丸子带着米酒的香气在舌尖绽开,她才回过神来,忙偏头躲让,唇角处沾上点点酒酿。

赵元澈放下汤匙,拿过帕子替她轻轻擦拭唇角。

他目光专注,动作细致。

“我自己吃。”

姜幼宁脸烧起来,躲开他的擦拭,接过他手里的碗勺。

她心中慌乱,只想快些吃了,舀了满满一勺丸子送进口中。

“慢点!”

赵元澈皱眉,出言提醒。

姜幼宁此刻才反应过来,但丸子已经入口总不好吐出来,只好吃力地咀嚼。

她脸儿涨红了。

他看着她这般吃东西,一定觉得她粗鲁极了吧?他吃东西是顶斯文的,且他是最循规蹈矩的人,这会儿心里头一定嫌弃死了她。

她垂着眸子,纤长卷翘的眼睫乱颤,不敢与他对视。

赵元澈静静地望着她。

她向来吃相文雅,细嚼慢咽的。吃东西也慢,一碗饭要吃许久。

从未像眼下这般,鼓着脸颊大口地吃东西。整个人一下有了生机,像只饿坏了的松鼠,生动娇憨,煞是可爱。

姜幼宁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丸子,这一回只敢挑了两只放进口,小口咀嚼。

她虚浮着目光,看向对面。

但见他一直望着她。

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脑袋空了一下,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,舀了两个糯米丸子喂到他唇边。

“你吃。”

她开口,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。

下一瞬,她便将手往回缩,脸儿比方才更红了几分。两只小巧的耳朵都跟着红透了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着。

她到底在做什么?

赵元澈怎么会吃她喂的东西?而且是她吃过的。

就在她手即将收回来之际,手腕处忽然一紧。

她不由睁大眼睛看他。黑黝黝的眸子泛着湿漉漉的水光,清澈地映出他清隽无俦的脸。

赵元澈依旧望着她,俯首凑过去,张口吃了汤匙里那两颗糯米丸子。

他松开她的手,抿着唇咀嚼。

姜幼宁飞快地缩回手,心跳得快极了。

他……他居然吃了……

怎么回事?

她脑子里懵懵的,又瞧了他好几眼,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那一幕。

他怎么吃了?

“快吃。”

赵元澈出言催促她。

姜幼宁垂着脑袋不敢看他,一口一口将一碗酒酿圆子全吃了。

“再吃点饭?”赵元澈手背触了触饭碗:“有些凉了,我让清涧拿去热一下。”

“不用,我饱了。”

姜幼宁连忙摆手拒绝。

“母亲今天带你做什么去了?”

赵元澈不曾勉强她,开口问了一句。

“母亲带我去了她的当铺,让我在文书上按指印。”

姜幼宁此时才如梦初醒,想起自己要找他做什么来着。

她是真没出息,一看到他便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,竟还要他问才能想起来。

“什么文书?”

赵元澈问她。

“母亲要取当铺的五十万两收益银子。”姜幼宁轻声道:“让我在文书上摁上指印,她才能拿到那银子。”

她忽然想,不知道赵元澈知不知道这里头的事?

赵元澈闻言,皱着眉头没有说话。

姜幼宁瞧瞧他的脸色,接着道:“之前,母亲也让我做过类似的事情。只是那时我不认得字。”

对于教她读书认字这件事,她心里是很感激赵元澈的。

若非赵元澈教她,她这一回又要被韩氏给蒙骗过去。

“有几回?”

赵元澈看着她。

“我记得的,之前还有一回。再往前不记得了。”

姜幼宁摇摇头。

赵元澈又不说话了。

姜幼宁小声道:“我觉得,当铺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关系……”

她偷偷看他,在试探他的口风。

毕竟,他是韩氏最看重的儿子,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,前途无量。韩氏有什么事应该不会瞒着他吧。

就算韩氏不说,赵元澈神通广大,这里头的事情他多少也该知道一些吧?

赵元澈望着她,淡声问:“你以为,谁能决定当铺收益去向?”

“自然是当铺的东家。”姜幼宁脱口回他。

话说出口,她抬手掩住唇。

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只有当铺的东家才能决定银子的去向。他是在暗示她,她才是当铺的东家?

“不错。”赵元澈望着她,眸光毫无回避,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:“照你所说,那当铺就应当是你的。”

姜幼宁心漏跳了一下。

他竟直接说当铺应当是她的,没有丝毫包庇韩氏的意思。

可见此事他并不知情。

这会儿看他,倒是和上京人传言中所说的一般光风霁月,持正不阿。

“这件事,你先不必管。”

赵元澈起身往外走。

“赵玉衡!”

姜幼宁见他要走,顿时着急了,不由起身唤他。

赵元澈回头看她。

姜幼宁是焦急之下,才喊出口。

见他目光清凌凌地望过来,心里头不由一紧,下意识攥住衣摆说不出话来。

明明下午都想好了要怎么做的,可真面对他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“怎了?”

赵元澈转身走回她面前,垂眸俯视她。

若无事,她不会这般。

姜幼宁抬了抬眼,目光直到他胸膛处,又落了下来。

她看着他紧窄的腰身,被腰带束出优越的弧度,金印和玉佩缀在腰带下,轻轻摇动。

赵元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视线里,绵白腻软的手伸过来,纤细如笋的食指钩住了他的腰带,动作带着迟疑,又有点生涩。

赵元澈呼吸紧了一下,耳根泛红。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原本肤光莹白剔透的人儿,这会儿脸儿红得鲜艳,好似枝头盛开的榴花瓣。

她垂着脑袋,纤长的眼睫不住地轻颤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……”

第一回做这样的事情,她耳边嗡嗡作响,脑子里晕晕乎乎的。也不知这般对不对,会不会让他反感?

赵元澈喉间发干,顿了顿将她揽入怀中,在椅子上坐下。

姜幼宁顺势靠在他怀中,脸儿埋在他怀里。

这般躲着,不用面对他的目光,她脸上灼热的温度才稍稍降下来一些。

她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
还好,一下就奏效了。

“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?”

赵元澈大手落在她头顶上轻抚。

她脑袋贴在他胸膛处。他说话时,胸口轻轻震动。

好似震在她心上,叫她心儿跳得更快。

她想了片刻才问:“你这些日子怎么不来找我?”

话说出口,她一双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
从未想过,她有一日会问赵元澈这样的话。

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?

可她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他,可不可以把人给她用。那样太直接,目的性太强,他一定不会答应的。

还是要迂回着来。

他说,想得到什么,总要舍得付出些东西。

那她就豁出自己的脸皮吧。

赵元澈闻言,轻抚她脑袋的手顿住。手指勾住她下巴,让她抬起脸来。

姜幼宁咬着唇瓣,羞怯怯地转开目光,不敢与他对视。

她真想立刻挣脱他的怀抱,将他赶走。

可又不甘心。

倘若那当铺是她的,那就是她爹娘留给他的。

能留下这样一间当铺给她,她的爹娘一定不是等闲之辈。

这是她头一回离自己的身世这么近。

她真的很想知道,她究竟来自哪里,又是谁的女儿,他们为什么不要她?

“想我了?”

赵元澈微微挑眉。

“我知道,你在忙婚事。那你……忙完了,能不能常常来找我?或者,你在外面置一个小宅子,我住到那边也行……”

姜幼宁眸光虚浮,按照自己之前所想,轻轻地将话儿说了出来。

若是往常,赵元澈这样问她,她早就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。但这会儿,她只想着自己该说什么,压根没有留意赵元澈说了什么。

她说这话,是在告诉赵元澈,她愿意做他的外室了。

他那么聪明,一定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。

赵元澈垂眸望着她:“还是想查当铺的事?”

姜幼宁呼吸一顿。

他看穿了她的想法。那他肯定不会帮她了。

她有些沮丧,长睫耷拉下来,撅起唇瓣便想推开他的手。

却听他道:“等我忙完。”

“我自己查。”姜幼宁抬眸欣喜地看他,双手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结实的胸膛,漆黑的眸底有了光亮:“你让门口跟着我的那几个人,听我差遣好不好?”

他竟然愿意帮她!

那她自然不能错失了这个好机会。

“想用我的人。”赵元澈指尖落在她粉柔的唇瓣上,轻轻摩挲,语气意味深长:“不妨拿出些诚意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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