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勾引(2/2)
她已经盘算多日。今儿个就要叫姜幼宁好看。
姜幼宁垂着眸子,没有说话。
苏云轻眼珠子一转,目光落在姜幼宁手上:“诶?你这个暖炉挺好看的,给我瞧瞧?”
姜幼宁微微蹙眉,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暖炉。
她这个暖炉,用了好几年了。是铜制的,外头包着的布包还是吴妈妈没有生病的时候做的,已经老旧了。
哪里好看?
“怎么,郡主借你一个暖炉看看,你都舍不得?”
赵铅华挑眉,出言帮腔。
赵思瑞虽然没有开口,但也同仇敌忾地看着姜幼宁。
只有赵月白眼底满是同情。但她胆子小,可不敢出言帮忙。
姜幼宁没有说话,走上前双手将暖炉递了过去。
苏云轻伸手接过,举起来打量,面上带着笑意。
姜幼宁不知她笑什么,但能察觉她不怀好意。
她心中有些烦闷。这些贵女就会斗来斗去的,倒不如她在医馆帮忙来得自在。
“在这坐着怪无聊的。”苏云轻忽然站起身来,将那只暖炉抱在怀中,笑瞥了她一眼:“我们到外头园子去转转吧。”
她说着当先往外走。
赵铅华和赵思瑞也抱着暖炉跟上去。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意。
姜幼宁此时自然明白了苏云轻的用意。原来,是故意将她的暖炉拿去,然后再将她带到外头去冻着。
“姜姐姐,我们合用一个。”
赵月白上前来拉过她的手。
“不碍事。”
姜幼宁朝她笑了笑。
苏云轻在园子里转了一圈,一会儿赏梅,一会儿又要破了冰喂鱼。
姜幼宁被迫跟着。
她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。早上起床之后脚就没暖和过。这下没了暖炉,手也跟着冰凉,骨头都冻得生疼。
只能尽量将手藏在袖子中。
“郡主,走来走去我都有些热了。要不然,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?”
赵思瑞看了姜幼宁一眼,指了指前头围起来的凉亭,小声提议。
一直走着,姜幼宁自然没那么冷。让姜幼宁站在那里不动,才会更冷。
而且,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“好。”苏云轻扭头笑看姜幼宁一眼:“你们两个,在外面等着。”
她当然明白赵思瑞的意思,顺水推舟,就把姜幼宁留在了凉亭吹冷风。
还有那个赵月白,不是总向着姜幼宁吗?既然如此,姐妹情深,那就一起在外面冻着吧。
“对不起啊五妹妹,连累你了。”
姜幼宁小声和赵月白开口。
“姜姐姐说什么呢,我又不冷。”赵月白燕将暖炉塞在她手中:“你快暖一会儿。”
凉亭四周围着,只留朝阳处,里头放了炭盆,还有几盆盛放的瑞香花。
姜幼宁只闻到一阵一阵的花香从里头透出来。她不太喜欢瑞香的味道,偏头朝着另一处。抬眸看了看天,她在心底叹了口气,只想时辰过得快一些,早点开席。她也好早点摆脱这几个人。
如此煎熬着,直至韩氏派人来知会她们,该回去入席了。
姜幼宁腿都要冻僵了,远远地跟着苏云轻几人往回走。
苏云轻走到正厅前,你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说了一句什么。
赵思瑞拿过她手里的暖炉,转而走到姜幼宁面前递过去,眼底有着嘲讽:“郡主说,还给你。”
姜幼宁接了过来。
这个时候,暖炉里的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,拿给她也没什么作用。
她无心和她们计较。
只是在外头冻了不到一个时辰,也算不上什么事。
静和公主应该已经来了,等会儿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做。
她得打起精神来。
足下踏入门槛之际,她便瞧见赵元澈走过来。
他身量高大,身着霁青色圆领襕袍,腰窄肩宽。狭长的黑眼睛眼尾微挑,眸色锋锐,少年气昂藏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苏云轻身上。连眼角的一点余光都没有给她。
姜幼宁心头窒了一下,指尖为痊愈的伤掐得生疼。
她默默松开手,垂下长睫。抿着唇走到里侧角落里站着,低着头不看任何人。
眼前一屋子的客人,所有的喧嚣都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,一时遥远得很。
她心里头空得厉害。
“大家落座吧。”
韩氏笑着招呼众人。
姜幼宁照着从前的规矩,和赵月白一起找着最角落的位置,准备坐下。
“国公夫人。”苏云轻此时笑着开口了:“能不能让姜妹妹和我们坐在一起?我喜欢和她说话。”
她说着笑看姜幼宁一眼,仿佛真的很喜欢她一样。
她要让姜幼宁好好看清楚,谁才是赵元澈在意的人。姜幼宁最好是叫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早点掐去。
姜幼宁不禁抬眸看她。便看到赵元澈淡漠的侧脸。
他好像没有听到苏云轻话,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苏云轻要将她如何。眉目间一片淡漠,是一贯的矜贵自持。
她咬住唇瓣,收回目光。
“行,幼宁你来陪郡主。”
韩氏抬手示意。
姜幼宁只好走过去。她低垂眉眼,很不喜欢这种被许多人注目的感觉。
“你就坐在你兄长那一边吧。”
苏云轻指了指赵元澈另一侧的位置。
姜幼宁没有说话,将凳子往边上拉了拉坐了下来。一坐到他身旁,加上眼前热闹的情形,让她不由得想起年夜饭时,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拉着她的手。
今儿个,他该拉苏云轻的手了。
她不必忧心了。
韩氏宣布开席。
“哎呀!”
苏云轻手往鬓发上一摸,忽然惊呼一声。
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她身上,不知发生何事了。
只有赵思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恨恨地看了姜幼宁一眼。
“怎了?”
赵元澈启唇问了一句。
“我的红玉梅花簪不见了。”苏云轻站起身来,又在发髻上摸了摸,一脸焦急:“那是我及笄时我父王亲自给我做的,寻常时候我都舍不得戴。”
那根簪子,价值连城,的确是她的心爱之物。
也就是今儿个要见赵元澈,这个季节梅花簪也正合适,她才舍得戴出来。
不料,竟然不见了!
姜幼宁听到她的话,心里一跳。
她下意识在手里的暖炉上来回摸了摸。
果然,在暖炉包底下摸到一块硬处,手感倒有些像是簪子。
但是簪子哪有那么短?
她面上不动声色,手已然探到暖炉包里头摸了一下。是簪子的触感,她心紧了一下。
将那东西拿到包口,她悄悄一看险些将暖炉丢出去,真是那支红玉梅花簪!
具体一些说,是被掰下来红玉梅花簪头,簪子的后一截已然不翼而飞。那梅花上残留着一点血迹。
显然,掰断这簪子的人当时动作太急了,割破了手指。
这是要栽赃她!
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脑中念头急转。
苏云轻手上没有伤。而且,她脸上的着急不像是装出来的,应该不是她。
暖炉是赵思瑞递给她的。并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。
想到此处,她基本可以确定,这件事是赵思瑞做的,为了嫁祸她。
她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形,猜测赵思瑞很快就会站出来指认她。
她咬咬牙,干脆将簪头拿出来,正要开口说话。
手里忽然一空。
“你去了哪里?什么时候丢的?我派人去找。”
是身旁的赵元澈,他正询问苏云轻,面色一片从容。手里却拿走了那只红玉梅花簪头。
姜幼宁心中疑惑,抿唇看了他一眼,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。
他这是何意?
不让她说出真相?怕苏云轻看到断簪难过?还是拿去准备给苏云轻修好?
她一下想到几种可能,心中一时酸涩难言。
“我在凉亭里的时候,还摸到过。”苏云轻仔细回想:“后来在里面玩了一会,到这里就没了。”
“带人去找找。”
赵元澈吩咐清涧。
韩氏也让人去找了。
但是,但都一无所获。
“母亲。”赵思瑞站起身指认道:“我看到姜幼宁数次靠近郡主,此事或许和她有关。母亲还是派人查查那簪子是不是在她身上。”
她当然知道一家的女儿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但姜幼宁又不是镇国公府亲生的。只要镇国公府不认她,她就不会给镇国公府带来任何坏的影响。
即使只是为了赵铅华,韩氏也会把坏了名声的姜幼宁赶走的。
姜幼宁不过是一个养女而已。居然还被瑞王殿下看上了。
今日这件事,她不仅要报被杜景辰退婚之仇,还要让姜幼宁被赶出镇国公府,到时候瑞王自然也不会要她,她将永无翻身的机会。
众人闻言,顿时哗然。
有不少人眼睛发亮。
这种后宅斗法的戏码,可比吃饭有意思多了。
静和公主双臂抱在身前,饶有兴致地看这一幕。她目光更多地落在赵元澈身上。
这宽肩窄腰的身段,清隽无俦的脸,还有那过人之处……
她没吃到,真太可惜了。
“可是你亲眼所见?”
韩氏看向赵思瑞。
她心中厌烦。
庶出的东西,就是上不得台面。即便再厌恶姜幼宁,赵思瑞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此事。
自家事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说。
赵思瑞如此不顾大局,等宴席过了,她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丫头。
“我也没太看清楚。”赵思瑞顿了顿道:“但是,我看到姜幼宁往暖炉的包裹里藏东西。”
她看出了韩氏的不喜,但那又如何?她太恨姜幼宁,已经顾不得那许多。
“幼宁,你怎么说?”
韩氏看向姜幼宁。
“我今日未曾接近过苏郡主。”姜幼宁起身,声音不大:“母亲若是不信,可以问苏郡主。”
众人顿时看向苏云轻。
苏云轻摇摇头道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当然记得,姜幼宁始终离她远远的。
不过,她为什么要给姜幼宁证明?
“暖炉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韩氏看向姜幼宁手中。
姜幼宁不言不语,顺从地将暖炉递过去。
里头东西已然在赵元澈手中,韩氏当然搜不出来什么。
“她肯定把东西藏在身上了。”赵思瑞语气无比笃定:“母亲,让人搜她的身!”
那簪头是她亲手放在暖炉包里交给姜幼宁的,怎能不翼而飞?
一定是姜幼宁有所察觉,将东西藏起来了。但那又如何?东西总不可能凭空消失,再怎么藏也在姜幼宁身上。
“簪子是四妹妹拿的,她还掰断了簪子。”姜幼宁看着赵思瑞,缓缓道:“母亲不如看看四妹妹的手。”
她不想当众被羞辱的搜身。那簪头已经不在她身上,但她心底还是有几分胆怯。
她说话慢慢的,生怕说错一个字。
“你胡说!我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
赵思瑞顿时慌了,心虚地将手往身后藏。
原本,今日的事情她做得天衣无缝。唯一的失误就是被簪子割破了手指。
“因为你想栽赃我。”
姜幼宁声音依旧不大,但是有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底气。
赵元澈面无表情,暗中将那簪头递给了清涧。
“她手上有血!”
后头有人瞧见赵思瑞手上血淋淋的,喊了一声。
众人哗然,议论纷纷。
韩氏上前拉过赵思瑞的手。
苏云轻凑近了看,声音尖锐:“你这手上的伤都和我的梅花簪形状一样,你真掰断了我的簪子?”
她怒了。
那是她的心爱之物!
方才,她也猜到了是赵思瑞拿了她的簪子陷害姜幼宁。
她求之不得,所以听之任之,甚至想着推波助澜。没想到赵思瑞这么大的胆,敢真毁了她的东西。
简直找死!
清涧曲起手指一弹。
一声脆响。
红玉梅花簪头落在了赵思瑞脚边,像是才从她身上掉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