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裂隙低语（1/2）

五天后。

“方舟号”依旧静静悬浮在淡金色光雾中的临时安全点，如同一座进入深度休眠的钢铁堡垒。舰体表面的损伤已基本修复完毕，重新喷涂的纳米修复层在“道之海”柔和的光晕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能量护盾发生器嗡鸣着维持在基础水平，被动探测阵列如同最警觉的触须，无声地扫描着四周的“韵律”波动。

舰桥内，气氛凝重而专注。主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：一边是“韵身”维生舱的实时监测数据，那代表“韵律余烬”的信号曲线依旧是一条微弱但稳定的直线，如同沉睡者最平缓的心跳；另一边，则是“破裂带”外围区域的动态扫描图像，暗红色的、缓慢蠕动的不谐区域，如同虚空中一道永不愈合的、流淌着脓血的丑陋伤疤。

陈岩站在控制台前，双手抱胸，眉头紧锁。他的目光在“韵身”沉寂的影像和“破裂带”那令人不安的轮廓之间来回移动。距离轻语率领的先遣侦察小队出发潜入“破裂带”外围，已经过去了五天。“道之海”中的时间感虽然模糊，但“方舟号”的内部计时系统精确记录着每一分每一秒。按照预定计划，最迟在七十二标准时前，小队就应该传回第一次阶段性简报，无论有无重要发现。但现在，已经超时了整整一天。

“还是没有消息吗？” 陈岩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没有，舰长。”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，“所有预设的加密通讯频道保持静默，主动呼叫无应答。安装在侦察小队成员身上的生命体征和‘韵律’波动监控信标…… 信号全部正常，但处于极低功耗的‘潜伏’模式，无法传递具体信息，只能确认他们还‘存在’，且没有遭遇剧烈的、危及生命的能量冲击或‘韵律’干扰。”

这很反常。轻语经验丰富，行事谨慎，绝不会无故延迟通讯。要么是他们发现了极其重要、需要绝对静默才能继续探查的线索，要么…… 就是遇到了某种无法发出通讯、但又不足以触发紧急信标的特殊情况。

“玄素先生，您能通过‘韵律’感应，确定轻语首领他们的大致状态和位置吗？” 陈岩转向身旁悬浮的玄素。这位“守道者”的领袖，此刻周身流转的金色“道韵”也略显黯淡，显然这五天的等待和研究，同样消耗心神。

玄素缓缓摇头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：“自三日前，轻语道友等人深入‘破裂带’外围约‘三息’（约合‘方舟号’常规航行半小时距离）后，其等刻意收敛了自身‘韵律’波动，以融入‘破裂带’的‘乱韵’背景中。之后，其等‘韵律’便与背景‘乱韵’混杂，难以清晰分辨。如今，只能模糊感应到其等生命‘韵律’尚存，但具体方位与状态…… 如同滴墨入海，难以追踪。”

如同滴墨入海…… 陈岩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意味着侦察小队要么已经深入到了“破裂带”干扰极强的区域，要么就是主动进入了某种能屏蔽、混淆“韵律”感知的特殊环境。

“李浩，‘方舟号’的被动探测阵列，对‘破裂带’外围目标区域的扫描，有什么新发现吗？” 陈岩转向副舰长。

李浩调出一系列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和频谱图：“舰长，目标区域的宏观‘韵律’波动模式，与之前相比没有显着变化。但是，在‘千目噬魂兽’曾经出现的区域附近，以及轻语小队最后传回微弱信号的大致方向，我们侦测到了一些…… 非常细微的、间歇性的、非自然的‘韵律’涟漪。”

他放大了一处频谱图，指着上面几处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、不规则的尖峰：“您看这里，还有这里。这些涟漪的‘韵律’特征，不属于已知的‘逻’之造物常规活动模式，也不像‘守道者’的‘道韵’。它们非常微弱，出现没有规律，持续时间极短，而且…… 似乎带着一种…… 难以形容的‘诱导’或‘窥探’性质。我们的智能分析模块无法归类，初步判断，可能是某种未知的‘逻’之现象，或者…… 是‘破裂带’本身‘韵律’断点相互作用产生的特殊波动。”

未知的“韵律”涟漪？带着“诱导”或“窥探”性质？陈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。是“破裂带”对靠近者产生的自然反应？还是某种潜伏的、更加诡异的“逻”之造物在活动？

“秦医生，对‘千目噬魂兽’残留物质和‘韵身’的研究，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吗？” 陈岩将希望寄托在另一条战线上。

秦医生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控制台一侧，她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眼神依旧专注：“关于‘千目噬魂兽’的残留‘尘埃’，物质分析基本完成。其能量结晶结构非常特殊，蕴含着极高密度的、被‘韵身’彻底‘净化’后的惰性能量，但其内部残留的、近乎本能的‘信息烙印’显示，它在被彻底净化前，其‘逻’之核心的‘韵律’指向性非常明确——指向‘破裂带’深处某个特定的、高浓度‘逻’之节点。这个节点，根据其‘韵律’特征反推，可能是一个…… 超大型的、极度活跃的‘韵律’断点，或者说，是‘破裂带’内部一个关键的‘侵蚀源’或‘发生器’。”

侵蚀源？发生器？陈岩心中一凛。难道“千目噬魂兽”这种领主级的怪物，是从那个“侵蚀源”中“诞生”或“孕育”出来的？如果真是如此，那“破裂带”深处潜藏的威胁，恐怕远超想象。

“关于‘韵身’，” 秦医生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不确定，“它的‘躯体’物质结构分析进入了瓶颈。其构成物质超越了现有科学的理解范畴，仿佛本身就是某种‘规则’的具现化。而那缕‘韵律余烬’…… 我们尝试了几乎所有已知的、安全的能量和‘韵律’刺激方式，包括极其微弱地模拟各种‘逻’之波动，甚至尝试用‘千目噬魂兽’残留‘尘埃’中提取的、最纯净的惰性能量结晶去‘靠近’它……”

“结果呢？” 陈岩追问。

“结果…… 很矛盾。” 秦医生调出一组极其复杂、波动近乎于无的数据曲线，“对于绝大多数刺激，包括温和的‘道韵’，它没有任何反应，如同最深的沉眠。但是，当我们用‘千目噬魂兽’残留物中提取的、那种特殊的惰性能量结晶靠近时——注意，只是靠近，没有任何能量交换或接触——那缕‘余烬’的信号，出现了极其短暂、但可以重复观测到的、极其微弱的…… 不是‘扰动’，也不是‘增强’，更像是…… 一种‘识别’？或者说，‘确认’？信号的特征没有改变，强度也没有变化，但就是在那一瞬间，其‘韵律’的本质，似乎被‘唤醒’了最基础、最底层的某种…… ‘逻辑’？我们无法解读这种‘逻辑’，但它确实存在。而一旦撤走那种能量结晶，这种‘识别’反应立刻消失，一切恢复原状。”

识别？确认？陈岩陷入了沉思。“韵身”的“余烬”对“千目噬魂兽”残留物中的惰性能量结晶有反应，虽然只是最基础的“识别”反应，但这至少说明，这缕“余烬”并非完全“死亡”，它保留着某种最原始的、与“逻”相关的“机制”或“本能”。这进一步印证了之前的猜测——“韵身”的复苏，很可能与“逻”之本源，或者与“千目噬魂兽”那种特殊的、高度凝聚的“逻”之形态有关。

“继续研究，重点分析那种特殊的惰性能量结晶与‘韵身’‘余烬’之间的‘识别’机制。尝试构建模型，模拟不同浓度、不同形态的‘逻’之力场，在绝对安全隔离的条件下，进行更精细的刺激测试。” 陈岩命令道，随即又补充，“但绝不允许使用任何活性的、未经彻底净化的‘逻’之力样本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就在这时，通讯官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：“舰长！有信号！来自侦察小队的紧急加密频道！但…… 信号极其微弱，断断续续，干扰严重！”

所有人精神一振，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通讯主屏幕上。

“…… 方舟…… 听到…… 请回答……” 轻语的声音，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失真，断断续续地从扬声器中传出，背景是滋滋啦啦的、令人不安的、仿佛某种粘稠液体流动和低语般的噪音。

“轻语首领！这里是‘方舟号’！请报告你们的情况和发现！” 陈岩立刻回应，同时示意通讯官启动最强信号增益和滤波程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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