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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6章 宗教战争? 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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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合上记录板,啪地一声脆响,立正:“明白!”

卓云峤抬手,指尖在栏杆上轻敲两下,像在敲一段无声的鼓点:“去吧。十分钟内,我要听见锅炉的吼声。”

参谋转身,脚步如风,呢大衣下摆被海风扬起,像一面疾行的旗。甲板上,铜传声筒里随即传来一连串短促的口令;紧接着,铁门开启,滚烫的煤香与蒸汽的嘶鸣一同涌出,整个舰体仿佛从沉睡中慢慢苏醒。

卓云峤重新举起望远镜,镜头掠过整齐列阵的桅杆,掠过仍冒着淡淡白烟的姊妹舰影。阳光在钢铁舷侧镀上一层流动的金,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再远的航程,也先要让火先烧旺。”

残阳挂在破碎的桅杆上,把甲板照得像一块被火烤过的铁板。风从裂开的船腹灌进来,卷起焦糊的帆布碎片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气,在残桅间呼啸。船长踩着吱呀作响的柚木板,一步一步巡视,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口上——脚下是横七竖八的炮车轮子,扭曲的铁轨深深嵌进木板,木屑和铁钉混成一片狼藉。

他停在侧舷,伸手抚摸那道被炸开的创口。船壳向外翻卷,像被巨兽撕开的肋骨,海水从裂缝里渗进来,顺着舱壁滴落,发出单调而恼人的“嗒嗒”声。铁炮横躺在炮位旁,炮口被炸得歪曲,原本粗壮的炮身此刻像一条死去的黑蟒,冷冰冰地贴着甲板。炮车翻倒,铁链缠在残桩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。

一名大副拖着受伤的胳膊跟在后面,脸色比帆布还灰。他低声禀报:“船长,侧舷裂口三处,最长的一道从炮廓一直裂到水线以下。堵木楔只能撑一时,再不找船坞,怕是要进水进到底舱。”

船长没回头,只把手指插进裂缝,指尖立刻被海水冻得发麻。他咬紧牙关:“帆布呢?”

“主帆撕成三条,副帆烧得只剩半幅。桅杆折了一根,另一根也歪了脖子,撑不起全帆。”大副说着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,“风小一点还能挪,风一大,咱们就得靠划桨。”

船长蹲下身,掀开一块碎裂的舱板。脸上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,断肢和破衣胡乱堆在一起。一个年轻的水手抬头,眼里布满血丝:“船长……我们少了二十个兄弟,炮组缺人,舵班也缺人,连抬缆绳的都不够……”

船长喉咙发紧,像被铁钳夹住。他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,掌心触到黏腻的血。他低声,却像对整艘船宣誓:“人少了,就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;船破了,就用命去补!咱们还没到港口,谁也别想把自己当死人!”

大副在一旁叹了口气,弯腰拾起一块被炸飞的炮闩,掂了掂,又重重扔回地面:“火炮也废了六门,剩下的炮膛里全是裂缝,再打一次齐射,怕是自己先炸膛。”

船长直起身,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甲板:破碎的炮位、翻倒的木桶、血迹拖出的长长痕迹,还有被震裂的罗盘盒,指针在玻璃罩里疯狂打转。他深吸一口气,海风灌进肺里,带着铁锈和焦木的味道。

“先堵水,再补帆,”他一字一顿,像用牙齿把每个字咬出来,“把还能动的炮推到船中央,用缆绳固定。缺的水手,从能走路的伤兵里挑——只要能拉绳、能摇泵,就给我站到岗位上!”

大副点头,转身踉跄着去传令。船长最后看一眼天边残阳,红得像血,也像火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,低声道:“船在,人在;哪怕只剩一块木板,也要把旗子插上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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