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倭国排华(2/2)
松仓胜家转身,从壁上摘下那把曾随他征战的太刀,指腹掠过刀镡,冷冽的金属嗡鸣与灯火相映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汉国商船吃水深,吃水深就载得重。今日让他们连船底都留下!”
舞伎们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;武士们却像闻到血腥的狼群,眼中闪着同样的幽光。松仓胜家大步穿过人群,刀尖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,声音低沉而滚烫:
“记住——船是金的,货是银的,人是活的账本。谁敢私藏一枚铜钱,就用自己的血来补!”
话音落地,他猛地挥刀劈向屏风。纸面裂开,露出背后墙上悬挂的肥前海图——汉国商船平日停泊的锚地、货栈、银仓,此刻在灯火下像一块块待宰的肥肉,正等着贪婪的刀锋落下。
长崎町外,午后的日头晒得石板路发软。
街口,一队倭国武士突然自巷口涌出,铁甲铿锵,鹿皮绳勒紧的刀鞘撞在腰铠上,叮当作响。他们目光凶狠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。
正在布庄前议价的两名汉国商人还未反应过来,长刀已出鞘,寒光一闪,刀背重重砸在其中一人膝弯。那人惨叫跪倒,账本、银锭滚落一地,倭兵一脚踩住,顺手把绳索套上他的脖子。另一名商人转身要跑,却被两名武士左右夹击,铁臂锁住喉咙,拖向街心。
市集顿时炸锅。挑担的货郎、赶集的妇人四散奔逃。卖瓷器的摊子被撞翻,青花碎片四溅;香料袋被划开,胡椒与八角像黑雪落满青石板。倭兵们拎着锁链,见穿汉式交领、说话带闽腔或广腔口音的,一律按倒。哭喊、咒骂、铁链拖地声混成一片,像一锅滚开的粥。
港口方向,警钟突然大作。
栈桥上,几名水手正从货舱搬出一箱箱生丝,忽听暗处一声低哨。一名黑衣人闪出,用生硬的官话急急丢下一句:“倭兵抓人,快走!”便没入人群。水手们脸色骤变,顾不得绳索未解、跳板未收,连滚带爬冲上甲板。
最外侧的三艘武装商船率先起锚。沉重的铁锚激起浑浊的水花,桅杆上的信号旗仓促升起。岸边的搬运工被推倒,米袋、茶叶箱滚落海里,像下了一场杂乱的暴雨。船舷边的火炮被猛地推回炮窗,火绳被掐灭,只留一缕青烟。
更多的商船得到风声。有的船还半载货,帆布只拉到一半,便借海风硬扯离码头;有的干脆砍断缆绳,船身擦着栈桥木桩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木屑纷飞。桅杆上,汉旗被急急卷成一束,像怕惊动岸上的狼群。
当倭国武士的马队冲到港口时,栈桥尽头只剩几截断绳随波起伏。最末一艘商船已驶出百丈,船尾炮口仍黑幽幽地对着岸上,仿佛警告。海风鼓起半吊的帆,船影在浪里一沉一浮,迅速变小。
带队的武士队长怒不可遏,长刀猛劈木桩,木屑飞溅。他吼叫着命令手下放箭,可箭矢只无力地落入浪花,被海水吞没。更远处的海面上,十余艘汉船排成一条斜线,向南方的天际线驶去,帆影在烈日下白得刺眼,像一行远遁的雁。
岸上,被锁链串起的汉国商人被押向天守方向,铁链拖过石板,发出刺耳的哗啦声。而港口里,只剩翻倒的货箱、飘散的浮木,以及倭兵们回荡在空中的怒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