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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丛林战争 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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硝烟、血雾、碎叶、断枝交织成一幅疯狂旋转的黑白画卷。鼓声、枪声、惨叫、怒吼混作一团,却又被雨林的潮热迅速吞没,只剩下滚烫的枪管和滚烫的土地,在静默中等待下一轮生与死的交替。

硝烟未散,湿热的空气里混着火药、血和碎叶的腥甜。几名土着战士木然地向前踉跄两步,指尖触到脸上温热的血,才像被烫醒似的瞪大眼——那是同袍溅在他们脸上的最后温度。脚下,泥水与血浆搅成暗红的浆糊,一脚踩下去,发出“咕唧”一声,仿佛沼泽在吞咽活人。

树影里,一排汉国步兵齐刷刷起身。他们的蓝布衣已经看不出本色,硝烟与汗渍把它涂成斑驳的灰。没有人呐喊,只有金属撞击的冷响——通条抽出,药包咬破,铅弹压入,燧石扳起。动作像训练时千百次重复的那样精准,却在此刻透出令人胆寒的机械杀意。

“第一排——放!”

低沉口令落下,十二杆燧发枪同时喷出火舌。白烟腾起,铅弹呼啸着撕开空气。最前方的土着战士胸口炸开一团血雾,身体被冲击力带着后仰,重重摔进泥浆,溅起的血水扑在旁边人脸上。第二排枪声紧随而至,又一人腹部被贯穿,肠衣拖出半尺,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枪声未落,左侧土包后传来嘶哑的狂笑。三门三磅野战炮黑洞洞的炮口像三张大口,对准了仍在挣扎的人影。炮手们赤着上身,汗水在火光照映下闪着油亮的光。一人用通条狠狠捣实霰弹,另一人把火绳往炮尾一按,火星四溅。

“给老子——放!”

炮长猛地拉绳。三门炮同时怒吼,霰弹在空中炸开成扇形铁雨。数百枚铅子横扫而过,树叶被撕成碎末,树干被打得木屑横飞。土着战士的藤盾像纸糊一般被穿透,血肉之躯在铁雨里抽搐、弯折、倒下。有人被弹丸掀去半边脸,露出森白的牙床;有人双腿齐膝而断,仍用双手抠着泥地向炮位爬去,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。

第二轮霰弹装填更快。炮手们咧着嘴笑,笑声里带着嗜血的亢奋。火绳再次点燃,炮口再次喷出烈焰。硝烟遮住了太阳,只剩火光在雾里一闪一闪。每一次闪光后,林缘便多出一片扭曲的人体——像被狂风折断的芦苇,又像被镰刀横扫的麦穗,齐刷刷倒向同一个方向。

枪机再次扳起,再次装填。金属的冷光与血肉的红光交织,丛林边缘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,只有硝烟、血雾和渐渐微弱的哀嚎在证明:这里曾经是活人的战场。

焦黑的土地被炮火犁成了泥沼,鲜血与雨水混成暗红的浆糊,淹到脚踝。一具具土着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陈,像被狂风折断的芦苇,又像被镰刀横扫的麦穗:有的胸口炸开碗口大的洞,肋骨外翻;有的头颅只剩半边,脑浆溅在焦木上冒着热气;还有的四肢被霰弹撕碎,残肢挂在低矮的灌木,随残余的硝烟微微摇晃。

尸堆之间,仍有零星的躯体在抽搐,手指抠进泥浆,像要在死亡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血水顺着地势缓缓流淌,汇成一条黏稠的小沟,倒映着头顶翻滚的灰云。空气里除了火药与焦木的味道,只剩内脏破裂后的腥甜,连乌鸦都不敢低飞。

更后方,鼓声急促如骤雨。首领赤着上身,胸口用白垩画着三道粗重的横线,手里握着一把缺口的大刀。刀背被他狠狠敲在身旁一面兽皮鼓上,每敲一声,鼓面便发出沉闷的“咚”,像直接擂在心脏上。

“向前!向前!”

他的嗓子早已嘶哑,却像破裂的铜锣,在硝烟里炸开。刀锋一指,身后一千多名勇士排成半月阵,刀刃雪亮,反射着火光。他们脚下踩着同伴的血,脸上溅着同伴的肉屑,却无人敢退——因为首领的刀比子弹更近在眉睫。

一名少年土着被炮火震得双耳淌血,刚想转身,首领的刀背便砸在他肩胛,血线立刻染透草衣。“退者死!”首领的吼声混着唾沫星子喷在少年脸上。少年踉跄两步,被迫重新举起长矛,满眼绝望地跟着人潮往前冲。他的矛尖在颤抖,矛杆上沾着同伴的脑浆,黏腻湿滑,几乎握不住。

前排的人被尸体绊倒,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进泥里。脚下一滑,便再也爬不起来。首领却踩着尸体往前走,大刀左右挥舞,像驱赶羊群:“冲过去!踩碎他们的大炮!踩碎他们的火枪!”

鼓声更急,刀光更寒。土着人被迫排成一道血肉浪潮,踩着死者的胸膛、腹部、头颅,一步步推向那条喷火的死亡线。每一次鼓点落下,就有更多的人倒在泥沼,而每一次刀背落下,又有更多的人被驱赶着踏过尸体,继续向前。

血雾升腾,鼓声震天。尸横遍野的土地上,只剩浪潮般的脚步声和刀背敲击鼓面的闷响,将这片丛林变成了活生生的修罗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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