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汉国军火(2/2)
局长接过茶盅,没有立即喝,只是用杯盖轻轻刮着浮叶,目光落在门缝透出的那一线夕光上。
“险?”他哼笑一声,“是胆子大。三十厘的税,再加每年上万支火绳枪、几十门十二磅炮的硬指标——换别人,早被数字吓退。”
林锐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属下打听过,洛阳城里原本有七家想抢这单,一听税额和底量,当场就打了退堂鼓。韩伯富却敢拍胸脯,真不知道他背后哪位阁老给他撑腰。”
局长终于啜了一口茶,苦味在舌尖炸开,像铁屑刮过铜片。
“撑腰的不止一位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收到军部和外贸部联署的批条,只一句:‘南洋大局,可交此人。’”
林锐咋舌:“那要是完不成指标……”
“完不成?”局长放下茶盅,杯底在案上轻磕一声,“他签字画押时,押的是大洋洲贸易行全部股契,外加个人人头。司法部的大牢正空着一排。”
窗外,最后一缕夕光被乌云吞没。局长望着渐暗的天色,语气里第一次带了几分感慨:“有勇气是一回事,能把勇气换成银子,又是另一回事。咱们只管收税,剩下的风浪,就看他韩伯富撑不撑得住了。”
夕阳把石板街烤得发亮,韩伯富却走得像踩在鼓点上。
他背着手,步子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,青绸袍角在风里一甩一甩,像一面无声的旗。街边的椰影、驼铃、烤饼摊的油烟,都在他眼里变成了跳动的银票——每一缕烟都写着“火绳枪”,每一声驼铃都喊着“十二磅炮”。
“上万支?几十门?”
他在心里嗤笑一声,仿佛听见算盘珠子自己蹦跶。
“只要印度人的血还没流干,这生意就停不了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处港口:桅杆如林,白帆层层叠叠,像一张早已张开的巨网。
“西洋人想分一杯羹?行,让他们掏钱买我的杯。”
韩伯富指尖在袖中轻敲,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战鼓。
“一年一万?不过开胃菜。真打起来,十万支也不够填壕沟。”
街角的孩童追着风筝跑过,风筝尾巴掠过他的靴面。他低头一笑,那笑意里带着商人特有的锋利:
“太平?那是汉国的太平。这世道,只要还有火药味,我的货舱就永远装不满。”
他加快脚步,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像一把已经出鞘、却尚未沾血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