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神觌（2/2）

赵子缨的声音突然化作了一波恶意的音浪，灌进了尹降吉的脑海。

尹降吉被攻得措手不及，体内的魇气本能的汇聚到了掌心，试图攻击赵子缨。

他赶忙凝神聚力，想要压制住躁动的魇气。但是他的精神力被赵子缨影响了，他根本无法自控。

危急时刻，桥的另外一头传来了一阵鸟叫声。

“啁啁啾啾——”

鸟鸣声干扰了赵子缨。

她被迫终止了对尹降吉的精神攻击。

尹降吉缓过气来，迅速凝聚灵力，将不受控制的魇气，原路压了回去。

真凶险啊！

尹降吉心有余悸的抬眸，看向了鸟鸣声传来的方向。

只见一个身上穿着傩舞戏服，脸上戴着傩舞面具的流浪艺人，身后背着古琴，手中提着一个鸟笼，从桥的另一头走了过来。

尹降吉虎躯一震。

拯救他的，竟然是杀死了曹娘子的傩面人？！

傩面人怎么会在这里？在镜子原主人的记忆里？

石拱桥的桥面非常狭窄。

傩面人和尹降吉迎面撞上，手中的鸟笼被碰得摇晃不止。

笼子里的鸟儿受到惊吓，发出了直刺灵魂的尖叫声。

尹降吉被鸟叫声惊得打了一个哆嗦。

赵子缨也防备的往后退了几步，与傩面人拉开了距离。

傩面人向受到惊吓的两个人欠身行礼，道：“我走路不长眼睛，冲撞了两位小公子。为了表达歉意，我让我的鸟儿为两位唱一首歌吧。”

傩面人打开了手中的鸟笼，放出了笼子里关着的黑鸟。

那只鸟儿关在笼子里的时候，体型只有巴掌大小。

离开笼子后，双翼却陡然暴长，长到如同两片垂天的云彩，乘着晚风，扶摇直上，升入了青空。

“什么是不足？什么是有余？”

鸟儿在晚霞中唱道。

它的声音婉转空灵，仿佛是穿透了沧海桑田，缅邈岁月，从时间的尽头，梦境的深处传来的。

“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

人之道，损不足而奉有余。

天道无转移，人道可转还。

一念成神，一念成魇！”

鸟儿的歌声似有某种催眠的魔力。

赵子缨被歌声催眠，瞳孔放大，眼皮垂下，身体一下子变得软塌塌的，就像是提线木偶的线被剪断了。

鸟儿唱完歌，从空中降落下来，停在了尹降吉的肩头。

“老兄，我唱得还不错吧？”

“混沌？！”

“正解。”

尹降吉惊魂稍定。

“你怎么会有实体？还扮成了傩面人的样子？吓我一跳！”

“因为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啊！我原本来就寄生在你的精神世界，我在这里，当然有实体！至于我为什么要扮成傩面人……”

混沌狡黠道：“假设赵子缨认识傩面人，她乍然看见对方出现在你的精神世界里，肯定会露出马脚！”

“结果呢？”尹降吉问。

“她们不认识唉！”混沌失望的说，“赵子缨的嫌疑暂时解除了。她应该不是傩面人的本尊！除非她清除了和傩面人有关的所有记忆。”

“有这种可能性吗？”

“你自己问她呗！”混沌说，“她的精神世界已经被我反向入侵了。

她现在处在无意识的状态。

你问她什么问题，她都会如实的回答。

不过，我不知道她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。

你抓紧时间！”

尹降吉“嗯”了一声，直奔主题的问赵子缨：“曹娘子的死和你有关吗？是你杀了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