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再次迎战(三)(2/2)
“竖子尔敢!”一声苍老而暴戾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炸出,带着破音的尖锐。他深知远程操控藤条与妖力偷袭已然难以奏效,再也拘泥于先前的战法,脚掌猛地狠狠蹬地,脚下的泥土瞬间被踩出一个深约半尺的凹坑,碎石与腐叶四溅。身形化作一道枯槁的黑影,借着漫天扭动的藤条掩护,如捕猎的饿狼般直扑墨臻,手中荆棘拐杖被他灌注了十成的本源妖力,顶端的倒刺泛着森然的致命毒光,划破空气时带出一缕缕墨绿色的毒雾,朝着墨臻心口这处要害狠狠戳去。
这一戳招式狠辣决绝,角度刁钻至极,避无可避,显然是想一击取命,招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。墨臻眸底冷光一闪,面对这致命一击,竟不退反进,神色间不见半分惧色,反倒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。手中的金箍棒仿佛与他心神相通,骤然缩短至尺许长短,如一道凝练的金色短棍横挡在胸前,棒身佛门符文流转,灵光凝实如铸金。
“铛——!!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骤然炸开,荆棘拐杖的倒刺狠狠撞在金箍棒身之上,狂暴的妖力与醇厚的佛门灵光在碰撞点剧烈交锋、撕扯,激起漫天细碎的光屑,如星子般散落。墨臻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顺着棒身传导而来,手臂经脉微微发麻,气血翻涌了一瞬,脚下却如扎根大地的磐石般稳如泰山,纹丝不动。
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,身形顺势向后飘掠丈许,玄色僧袍下摆划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碎的风,堪堪避开身后数根趁机缠来的粗壮藤条。与此同时,他手腕猛地一拧,金箍棒再度暴涨至丈二长短,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劲风横扫而出,金色的棒影如一道璀璨的弧线,直逼刚稳住身形的木仙翁。木仙翁猝不及防,慌忙提杖格挡,却已迟了半步,只能连连后退,脚后跟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,堪堪避开这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,胸口因急促后退而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。
两人身形如两道残影在院落中交错翻飞,玄色僧袍的猎猎声与枯瘦黑影的破空声交织成网,劲风裹挟着璀璨金光与阴鸷妖光轰然炸开,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,狠狠撞在院墙上,震得砖石簌簌剥落。墨臻的玄色僧袍在打斗中翻卷出凌厉的弧度,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石屑与尘土,每一次腾挪都如狸猫般轻盈迅捷;木仙翁枯瘦的身形则如鬼魅般飘忽,干瘪的手掌死死攥着荆棘拐杖,每一次挥杖都带着呼啸的妖风,两人往来穿梭间,身影几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,每一次杖棒相撞都震得周遭疯狂扭动的藤条簌簌乱颤,暗绿色的汁液顺着藤条断口飞溅,在地面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。
木仙翁虽已修行了千年,年事已高,可招式却愈发阴狠刁钻,毫无半分老朽之态——荆棘拐杖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时而如毒蛇吐信般直戳墨臻心口、眉心等要害大穴,杖尖倒刺泛着森寒毒光,离着半尺便能嗅到刺鼻的腐臭;时而又猛然下沉,如横扫千军般直攻墨臻下盘,杖身划过空气时带出缕缕墨绿色的毒雾,毒雾落地之处,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蚀得“滋滋”作响,稍有不慎被毒雾沾染,便会瞬间侵入经脉,让人浑身麻痹。
墨臻金瞳如寒星般锐利,死死锁定木仙翁招式间的每一处破绽,手中的金箍棒随他心意伸缩自如,变幻莫测——遇杖尖直刺时,棒身瞬间缩短,如一面凝实的金色盾牌横挡胸前,佛门灵光流转间,将毒雾尽数隔绝在外;见拐杖横扫时,棒身又骤然暴涨,如一支破阵的长矛直刺木仙翁手腕,逼得他不得不回杖格挡。棒身灵光所过之处,那些阴诡的毒雾便如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,连一丝残留的腥气都未曾留下。杖影与棒光在夜色中交织缠绕,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光影轨迹,金色的棒影如流星赶月,墨绿色的杖光如毒蛇缠树,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碰撞间,火星四溅如星子散落,映亮了两人紧绷的脸庞。
“铛铛铛——”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,清脆而刺耳,与藤条断裂的“咔嚓”脆响、院外低阶精怪们惊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狂暴的声浪,在整个村落上空回荡。整座院落都被这浓烈的打斗气息笼罩,空气仿佛都被搅得粘稠起来,连夜风都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。一旁的桧木精见木仙翁与墨臻僵持不下,眼中的怨毒之色愈发浓烈,原本就苍白的脸颊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。他强忍着胸口翻涌的剧痛,一手死死按住丹田,另一手掌心再度凝聚起深褐色的妖光,十数道半尺长的锋利木刃在妖光中快速成型,木刃边缘泛着森寒的冷光,刃身上萦绕的毒雾比先前更显浓郁。可他盯着院落中央那两道翻飞的身影,却迟迟不敢贸然上前——先前数次偷袭皆被墨臻轻松化解,他早已对那璀璨的佛门灵光心生忌惮,只能攥紧木刃,在一旁焦躁地踱步,死死盯着战局,妄图寻找墨臻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的间隙,发动致命一击。
不远处的芍药仙则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艰难调息,她俏脸惨白如纸,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胸前沾染血迹的衣襟。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,周身的粉色妖光微弱闪烁,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,显然先前被墨臻震伤的经脉尚未平复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凝聚妖力发起偷袭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眼睁睁看着院落中胶着的战局,眼中满是焦灼与难以掩饰的忌惮——墨臻那鬼神莫测的招式与雄浑无匹的佛门灵光,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阴影,此刻见木仙翁都无法占据上风,她心中更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,既怕木仙翁落败后自己无处容身,又怕墨臻腾出手来将自己彻底灭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