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银蝉子出马(2/2)
他没有急于接触陈氏父子,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开始悄然编织他的网。他动用了明主埋藏在狮城更深、更隐秘的人脉和资源网络,这些资源部分独立于九尾狐之前掌控的体系。他首先要做的,是全面而深入地了解他的猎物。
通过数个秘密渠道,大量关于陈氏集团的信息开始向云顶轩汇聚:陈宇航上任后每一个重要决策的细节及其在管理层引起的反应;
集团内部几位实权副总、老臣子的背景、立场、利益诉求乃至性格弱点;
主要股东的构成及其对陈宇航掌权后的态度变化;
集团近期财务状况,尤其是失去特殊业务后各条航线的具体盈利数据;
陈伯涛退隐后的详细起居、精神状态、与孙子的沟通频率;
陈宇航的个人习惯、社交圈子、甚至感情状况……
银蝉子仔细梳理着每一条信息,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快速分析、归纳、推演。很快,几条清晰的脉络和可供利用的缝隙呈现在他眼前:
其一,陈宇航上位后,为了迅速树立权威和填补父亲留下的权力空白,进行了一系列人事调整和业务整合,这不可避免地触动了部分跟随陈伯谦打江山多年的老臣子的利益,尤其是一位主管东南亚传统航线的副总李兆云,对此颇有怨言,内部已有暗流涌动。
其二,失去特殊业务带来的巨额隐性利润后,虽然引入了赵飞作为靠山,但赵飞的威慑力并不能直接转化为财务报表上的数字,部分依赖此类业务的航线利润明显下滑,一些只看重短期回报的股东对此颇有微词,给陈宇航带来了不小的业绩压力。
其三,陈伯涛虽摆脱了明主控制,但惊魂未定,深居简出,对孙子既寄予厚望,又难免因过往的恐惧而对现状充满担忧,这种焦虑情绪在与他仅有的几位老友的谈话中偶有流露。
其四,陈宇航本人,年轻气盛,急于证明自己,但又因内外部压力而时常陷入焦虑,在某些决策上显得有些急躁,且极为看重外界尤其是商业伙伴对其能力的认可。
银蝉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加深了,如同冰湖上漾开的细微涟漪。压力、焦虑、利益冲突、权力欲望……多么美妙的组合。只需轻轻拨动其中一两根弦,便能奏出混乱的乐章。
他精心设计了一场。目标并非陈宇航本人,而是那位对陈宇航心生不满的副总李兆云。
他了解到李兆云偏爱古玩,尤其钟情于明清瓷器。于是,一场由某着名拍卖行举办的东方艺术品预展上,化身收藏家白素尘的银蝉子,与李兆云看中了同一件清雍正粉彩蝠纹瓶。
李先生好眼光。白素尘的声音温和,带着欣赏,此瓶釉色莹润,画工精细,确是雍正官窑精品。
李兆云见对方气度不凡,一语道破瓷器精髓,不由生出几分好感:白先生亦是行家。可惜此瓶仅此一件,看来你我需竞价而得了。
白素尘微微一笑,风度翩翩:宝物自有其缘法。若与李先生这等知音失之交臂,亦是憾事。不若这样,我愿割爱,只盼能与李先生交个朋友,日后在收藏一道上,也好多多请教。
此举大出李兆云意料,对这位神秘而大方的白先生顿时好感倍增。两人相谈甚欢,从瓷器聊到书画,最后不可避免地谈及各自事业。
白素尘适时流露出对航运业的和对陈氏集团的,并隐约透露其背后有欧洲资本欲寻找稳健的航运资产进行投资,尤其看好那些根基深厚但可能被的传统航线业务。
李兆云心中一动,他负责的东南亚传统航线正是目前利润受冲击较大的部门之一。若能与这位背景深厚的白先生搭上线,引入资金,无疑能大大缓解他的压力,提升他在集团内的话语权。一场各怀心思的交往就此展开。
与此同时,另一张无形的网也撒向了陈伯涛。一张匿名的、拍摄角度刁钻的照片,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陈伯涛在圣淘沙的别墅。
照片上,是他的孙子陈宇航,正在一次商务酒会上,与一位陌生的俊美白衣男子(银蝉子)交谈,照片中陈宇航的表情似乎带着几分凝重。附带的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:旧主之影未散,新友之面莫测。航运之路多艰,慎防暗礁漩涡。
陈伯涛看到照片和字条,手猛地一抖,刚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泼洒出来,烫红了手背也浑然不觉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那白衣男子他并不认识,但旧主之影四个字,狠狠揭开他刚刚结痂的心理创伤。而暗礁漩涡更让他联想到航运中的种种风险,以及失去明主庇护后可能面临的、来自其他方面的威胁。
他们……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……不肯放过宇航!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,他瘫坐在沙发上,大口喘息,只觉得刚刚获得的安宁如同脆弱的玻璃,随时可能彻底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