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绝境悟道（1/2）
岩洞内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林枫闭目盘坐，混沌道种在识海中缓慢旋转，每一次转动都异常艰涩，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右臂被封禁的归寂之种并未沉寂，反而在星光锁链的压制下变得愈发狂暴——灰暗气息如同被困的凶兽，疯狂冲撞着四道星光牢笼，每一次冲击都让锁链震颤，银蓝光芒随之黯淡一分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，封禁的时限比预想的更短。
不是三个月。
而是一个月。
甚至可能更短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……”林枫心中急转，意识在混沌道种深处全力推演。归墟之力的终结道韵、墟渊之力的混乱本质、寂灭碎片的寂灭真意、摇光星源的星辰秩序……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混沌的统御下彼此交织、碰撞、演化，试图推演出克制归寂之种的可能。
但每一次推演，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归寂之种，乃是“终末大道”的具象化产物。它并非简单的侵蚀或污染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“道则入侵”。它要做的不是杀死林枫，而是将他的一切——肉身、真元、元神、乃至所修之道——都“归寂化”，转化为终末大道的一部分。
要破解此等道则层面的入侵，唯有两种方法：
其一，以更高层次的大道强行抹除。
其二，将被入侵的部分彻底剥离舍弃。
第一种方法，林枫没有。
混沌大道虽潜力无穷，但如今尚在雏形，远未达到能够压制终末大道的层次。
第二种方法……
林枫看向自己的右臂。
灰暗的石化纹路已蔓延至肘关节上方三寸，整条手臂冰冷坚硬，触感如同万载玄冰。若是寻常修士，此刻早已下定决心断臂求生。但林枫知道，没用的。
归寂之种早已扎根于他的道基深处，与混沌道种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。即便斩断右臂，种子虚影也会在道种内重生，且因失去肉身束缚而变得更加狂暴。
断臂，不过是饮鸩止渴。
“难道真的……无解了吗？”林枫心中升起一丝绝望。
但他很快将这丝绝望碾碎。
修道至今，哪一步不是逆天而行？墟渊侵蚀、归寂教会、追魂印记……多少次生死危机，他都挺过来了。这一次，也绝不例外。
意识沉入更深层。
混沌道种的核心，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原始混沌，无光无暗，无生无灭，唯有最本质的“存在”本身。在这片混沌的中心，悬浮着三样东西：
一缕银蓝的摇光星源，如溪流般缓缓流淌。
一枚灰黑的寂灭碎片，缓缓旋转，散发终结气息。
一道暗金的追魂印记，静静烙印，冰冷而古老。
林枫的目光，落在了追魂印记上。
这道印记，从始至终都神秘莫测。它来自何方？为何要标记自己？灰袍虚影口中的“棋子”又是什么意思？最重要的是——印记深处那股冰冷古老的意念，似乎对寂灭碎片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。
若能让印记与碎片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在林枫脑海中浮现。
以追魂印记为引，引动寂灭碎片的全部力量，强行冲击归寂之种！
归寂之种源于终末大道，寂灭碎片同样蕴含终末道韵。二者同源，若能以混沌道种为熔炉，让它们在道种内部彼此吞噬、融合，或许……能创造出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要将寂灭碎片彻底引入道种核心，与归墟之力、墟渊之力、星辰之力一同纳入混沌体系。稍有不慎，寂灭碎片的狂暴终结道韵便会冲垮混沌平衡，导致道基崩毁。
赌，还是不赌？
林枫睁开眼，看向岩洞角落。
星岚依旧昏迷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她背后的北斗星图已彻底消散，摇光星位的光泽也黯淡到近乎熄灭。施展《七星逆命术》对她的损伤太大了，若不能尽快找到修复星魂的方法，她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元婴巅峰，甚至可能继续跌落。
不能再拖了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决绝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浮现出一缕灰蒙蒙的混沌道韵。道韵如丝线般探出，轻轻触碰星岚的眉心，将一道神念传入她识海深处。
那是一段简短的留言，告知她自己的计划，以及若计划失败该怎么做。
而后，他不再犹豫。
心神彻底沉入混沌道种。
“开！”
识海深处，混沌道种剧烈震颤。
灰蒙蒙的原始混沌开始沸腾、旋转，化作一座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那道暗金追魂印记骤然亮起，冰冷古老的意念从中涌出，如毒蛇般扑向悬浮一旁的寂灭碎片！
碎片仿佛被唤醒，灰黑色的晶体表面，暗红裂痕同时绽放光芒！
终结、死寂、万物归虚的恐怖道韵轰然爆发！
整片识海瞬间被灰暗笼罩，连混沌漩涡都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几欲溃散。林枫闷哼一声，七窍同时溢血，识海中如同有亿万根钢针穿刺，每一寸元神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死死坚持着，以混沌道韵为网，强行将爆发的寂灭碎片包裹、拉扯，拖向道种最核心的区域。
与此同时，右臂中的归寂之种仿佛感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召唤，骤然狂暴！
“咔嚓——”
四道星光锁链中，最脆弱的一道应声断裂！
灰暗气息如决堤洪水般冲出，沿着经脉直冲心脉！所过之处，血肉石化，生机湮灭，连混沌道韵都难以抵挡这股纯粹的终末侵蚀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枫眼中闪过厉色。
他以混沌道韵为桥，将右臂中冲出的归寂之种气息，与识海中爆发的寂灭碎片之力，强行连接在一起！
同源相吸！
两股终末道韵如同磁石两极，瞬间纠缠在一起！
灰暗气息与灰黑光芒在混沌漩涡中激烈碰撞、撕咬、吞噬！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湮灭波纹，波纹扫过识海，将林枫的元神切割得千疮百孔。
剧痛。
无法形容的剧痛。
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将他拖向永恒的黑暗。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维持着混沌漩涡的运转——漩涡如同熔炉，将两股终末道韵不断煅烧、熔炼，试图将它们融为一体。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
十息之后，异变突生！
追魂印记深处，那道冰冷古老的意念再次降临！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模糊的感应，而是清晰得如同有人附耳低语：
“以身为炉……熔炼终末……好胆识……”
“但终末之道，岂是你能驾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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