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还好我有儿子(2/2)
王、李两位好不容易喘匀了气,一句“你竟如此不敬尊长,你简直……”刚出口,就又被曲岚竹堵了回去。
“你算什么尊长?你也就是活了四十来岁,结果还活到狗身上去了。”
“啊,不对,辱狗了。狗狗多忠诚可爱啊,你呢?”
两人被曲岚竹一句反问气的捂着心口,一副就要背过去的样子。
“白活这么大年纪,你母亲知道你这么看不起女子吗?她怕是要后悔生你这么个只知道看低女子的乐色。”
“你哪里来的脸觉得自己是个男人,就比女子高贵了?”
“你做出什么功绩了,说来听听啊,不会就是只会张口闭口女子该当如何,严于律人、过分宽以待己吧?”
“跟你们再多说一句,都算是我浪费口舌。”
曲岚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为什么一路总觉得又哪里怪怪的,是这些人一直在点她一个女子不该修路、建码头呢。
而且不是说她不该做这样能为百姓的事儿,而是说哪怕她有这样的想法、本事,也该将这事情交给男人去出头。
“我种树结果,他们不但想叫个男人来摘果,还得叫我摘了递给人家,多大的脸啊?”
曲岚竹除了最开始生气,后来其实已经越发平静,毕竟这种人从古至今都不少。
——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,还有人拿老太太的裹脚布裹小脑呢。
但是嬴昭追上来,她还是忍不住说几句,明确一下自己的态度。
“对了,这两个就是你说的那俩不干实事的酒囊饭袋吧?”
曲岚竹问的很认真,一下倒是给嬴昭也干沉默了。
嬴昭没想到这俩是这样的人——
根据他的调查,那些事儿他们可能是真的做的,但那些政绩也不代表他们的人品。
嬴昭最终摇头道:“不是,那两个,就先被其他人带走了。”
曲岚竹的脚步一顿,所以她怼的是嬴昭找来的有用之人?
一看他神色,嬴昭就以为她自责于自己的冲动,忙要开口安慰。
这事儿不是曲岚竹的错,而是他没做好。
却见曲岚竹道:“那我得去跟崔叔道个歉,我之前还说来人了给他减轻压力了。”
“现在看来还是不太行,他得多撑几天,我先看看这些人行不行。”
她转身就往崔折寒的窑走去,嬴昭看着她脚步匆匆但又意气风发的样子,忽然露出笑容来。
快步几步跟了上去。
他刚才是想岔了,她可是曲岚竹。
心性坚韧,从不为外人的“点评”而自我怀疑的人。
曲岚竹找到崔折寒,便跟他说新来的人还得等等再过来。
“不过,这些人中要是有崔叔认识的,觉得人品不错,倒也是可以先叫过来。”
“当然,也还是只能先从砖窑、炭窑、玻璃窑这些做起,事关钢铁的那些事情,还请崔叔莫要交给旁人。”
此前嬴昭就弄来了煤炭,从土族那里弄来的铁矿,就可以进行二次提炼了。
曲岚竹还将想起来的灌钢法的资料都交给崔折寒,希望他能早日研究明白。
崔折寒一听人不能过来,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,等听到人品二字,就大概猜到了什么。
但还是问了一句。
曲岚竹也不瞒着他,简单说了一下对方如何看不起女子,还想摘她的桃子。
倒颇有几分受气的孩子找家长告状的架势。
崔折寒看她的目光里,就难免带上几分心疼与安慰,他们相处的好,崔夫人更是喜欢曲岚竹的心性和行事作风。
怎能不拿她真的当家中小辈看?
“钟、谢两位将军,倒素来有为人耿直、中正的名声。”崔折寒想了想,又说,“不过,也还是可以多看几日。再者,这两位来我这怕是屈才,得让他们去……”
崔折寒没再说下去,反倒是用手比画了一下拉弓射箭的架势。
“按你的话说,就该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。”
崔折寒如今也知道他们在这,算是嬴昭的隐藏班底了,那怎么能没有兵?
再者,他们目前跟土族的关系尚算不错,可也仅仅是漓石的那一个部族。
可这大山里的土族却不止漓石他们一支!
他们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?
曲岚竹自然点头,这事她早就打算好的。
只不过是现在要再看看对方合不合适了。
真是怪烦人的。
她这里不是很开心,王、李两家人,更是氛围僵硬。
这俩男人回了屋里,也顾不上如今这点家当多紧缺,越想越气,直接将桌上的土陶碗都给摔了。
吓了夫人、女儿们一跳。
——其实还有几个姨娘,但如今就跟家里的丫鬟婆子似的。
倒是几个儿子中,有几个应和老爹的。
“爹别生气了。”老王的长子,王承意给他倒上一碗热水。
如今家里也只能有这些了。
但其实,就这都是此前曲岚竹准备的,毕竟原以为来的是帮手呢。
“何苦跟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置气?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,不值当。”王承意如今也有二十七八了,此前还能凭借父亲的官身与众多勋贵公子结交。
但一朝家道中落,他的“事业”一夜之间成了泡影,甚至是笑话。
此前他听曲岚竹一通话心里就不高兴,毕竟曲岚竹“辱骂”的是他爹,这无异于将他也踩在脚底。
哪怕曲岚竹是为了同为女子的他母亲和姊妹发声。
但他虽然不愉,却没直接出头,因为他担忧闹的更加不可开交,会对他们更加不利。
“爹,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站稳脚跟。”
而他们人生地不熟的,曲岚竹却早来许久,且她一个女子能抛头露面的,还不知道拉拢了多少人。
“而且,咱们最好不要让钟大人他们被她拉拢。”
他们本就势单力薄,而与他们一同来此的几位大人,本该是他们最天然的盟友。
若是连他们都倒戈,他们的处境可就更加艰难了。
原本气不顺的王培中哪里能喝得下去水?
但听到儿子的这些话,他便将水碗送到唇边:“倒是有几分道理,我儿还有何良策?”
看到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,他又满心安慰,还得是儿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