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快坐,今天特意给你煮了两个鸡蛋,还炒了盘肉。刘海忠殷勤招呼,刘光天兄弟俩盯着饭菜满眼妒色。
刘光齐满脸错愕。
往常顶多比弟弟们多半个二合面馒头,偶尔分到半颗鸡蛋。今日又是肉又是蛋,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快坐下吃!
刘海忠拽着长子入席,盘算着当官梦全指望这宝贝儿子。
动筷吧。
二大妈率先夹菜,刘光天兄弟识相地避开肉蛋——尝一口准得挨骂,不值当。
刘海忠亲自给大儿子布菜:一颗鸡蛋、一撮肉片、整个馒头,伺候得无比周到。
刘光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快吃,多吃点才有精力工作。
刘海忠笑容满面。
老头子,光齐坐办公室的,费什么力气?吃饱了脑子清楚,往后才能当大干部。
二大妈眉飞色舞。
自从听说儿子有了铁饭碗,她乐得合不拢嘴。要不是忙着张罗饭菜,早就满院子报喜去了。不过不着急,吃完饭再显摆也不迟,反正街坊邻居又不会飞走。
是这个理儿,是我考虑不周。
刘海忠还拽了句文绉绉的话,故意摆出读书人的架势。说完又扭头问儿子:光齐,爹这话没毛病吧?
他总惦记着上次训许大茂闹的笑话,往后要当领导的人,可不能露怯。
用得对着呢!
刘光福抢着接话,眼巴巴瞅着红烧肉——要是把爹哄高兴了,说不定能分到一块半块的。
兔崽子,轮得到你插嘴?以后你哥是当官的人,你胡咧咧就是犯错误,看我不收拾你。
刘海忠板着脸训道。
刘光福蔫头耷脑地扒拉咸菜,暗自发狠:早晚也混出个官儿当当,看老头子还敢偏心不。
刘光天闷头啃着窝窝头,一声不吭。
最懵的是刘光齐。什么科室工作,什么当官发财,他离家才半天工夫,怎么就跟不上趟了?
咋不动筷子?
刘海忠敲了敲碗边。
哎...这就吃!
刘光齐被老爹瞪得发虚,硬着头皮应声。心里直后悔:早知道家里今天开荤,就不该和许半夏下馆子,现在撑得什么都塞不下了。
他撑得难受,却仍一声不吭地咽下油腻的荤腥。
刘光福盯着那些吃食直咽唾沫,眼睛里快要滴出血来。
刘光天木然地嚼着粗糙的杂粮,蔫黄的菜叶混着面疙瘩滚下喉咙。
光齐,这次给你派到哪个处?
刘海忠的声音从饭桌对面传来。
爸?什么部门?
刘光齐筷子停在半空,满脸茫然。
问你工作安排!这么大的事儿不先跟家里通气,倒让闫阜贵那头占了个先。
刘海忠话里冒着酸气。
他故意把话头刹住——往后还要指望这个出息儿子,不敢把场面闹得太僵。
没影儿的事!我工作还没着落呢。
刘光齐突然明白过来。原来父亲误以为他找着差事了。
那明儿往石门跑什么?
刘海忠脸色冷得像铁板。
他明明从闫阜贵嘴里撬出消息,说儿子要去石门上班。
我...我没...
刘光齐后脖颈渗出冷汗。
私奔的计划被当场戳穿,他舌头突然打了死结。
贱骨头!想跟那个野窑姐儿跑是不是?
刘海忠的怒吼震得屋顶发颤。
上次儿子闹着结婚,他特地去杨建那儿打听——原来是个没根没萍的浪货!亲事当场就让他按死了。
如今工作没影儿,倒要偷摸往石门钻。
用脚趾头都想得出里面的勾当。
爸!您别这么说她!
刘光齐的筷子咔哒摔在桌上。
刘家大院内,父子冲突一触即发。
混账东西!竟敢跟那来历不明的女人私奔!养你还不如养条狗,狗还懂得看家护院!
刘海忠怒不可遏,猛地扯下腰间皮带。
他苦心栽培的长子,全家人唯一的希望——家里唯一考上高中的孩子,眼看着就要跟着个外人远走高飞。多年心血即将付诸东流。
情况不妙!
刘光天与刘光福脸色骤变。以往大哥犯错,挨揍的总是他们。这次恐怕也不例外。
她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!我明天就去石门,看你能奈我何!刘光齐梗着脖子寸步不让。
我... ** 你个畜生!
皮带在空中呼啸,最终重重抽在刘光齐脸上。
啪啪!啪啪!
一旦动手便再难收手。皮带如暴雨般落在刘光齐身上,起初他还咬牙强撑,最终疼得满地翻滚。
两个弟弟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本能地躲避着,却发现这次皮带竟都落在兄长身上。两人对视一眼,暗自松了口气。
二妈也被这场面惊住了。平日里最受宠的长子何曾挨过打?往常都是两个小的代兄受过。
当家的,快住手!她急忙上前阻拦。
眼见爱子满脸血痕,二妈心疼地将儿子护在身后。刘海忠稍作迟疑,转而将怒火发泄到两个小儿子身上。
该来的终究躲不过。
哎哟!疼!
爹,别打了!
刘光福敏捷一闪,躲过抽来的皮带,扯着嗓子夸张哀嚎。
爸!别打了!救命!
哎呦!疼死我了!
刘光天立刻默契配合,哭爹喊娘地嚷嚷起来。
皮带的破空声不绝于耳,却连衣角都没沾着。这场父子对峙活像出荒诞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