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大秦黔首的斩杀线(2/2)
陈善嘴上依旧保留着笑意,却转身再次拿起一坛酒。
“长期节衣缩食,受风寒侵袭。”
“终于她也病倒了。”
这次酒坛放下去的时候,案下清晰地传来咔嚓一声。
筷箸的中间出现清晰的断折痕迹,却坚强地靠着部分强韧的纤维保持欲断不断的姿态。
陈善摇了摇头:“一介蝼蚁而已,你再怎么勤恳再怎么卖力,也不过是徒劳挣扎。”
他搬起最后一坛酒:“夫妻两个同时患病,家中变卖了所有财物,连破锅烂碗统统拿去抵了债。”
“正当他们日渐康复,打算重振旗鼓时。”
“官差下乡收税来了!”
陈善重重地把酒坛抛在案上,啪地一声筷箸应声而断。
碗碟碰撞清脆作响,杯中酒水摇摇晃晃溅得到处都是。
陈善喃喃念道:“这个家终于垮了。”
“此时摆在他们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,一条是死路,另一条还是死路。”
“要么卖儿卖女,先把税赋缴上。”
“可下回再遇上天灾人祸呢?”
“他们难道把自己也卖了?”
“要不然……逃吧!”
陈善长叹一声,讥讽地说:“刁民就这点不好。”
“他们既不肯服役缴赋,又不肯去死,变成逃户给各位县令大人添了多少麻烦!”
此刻席间鸦雀无声,众多官吏眼神躲闪,不敢正视陈善的目光。
“尔等谁来说说,此户人家脱籍而逃,到底是谁之过?”
“他们日夜劳作、任劳任怨,难道错了吗?”
“官府催缴税赋,也没错啊!”
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,即便心里有答案也不会说出来。
陈善从桌案下抽出断折的筷箸,拿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“让本官来说,从一开始,他们的担子就太重了。”
“整个家庭像一根紧绷的弦,时时刻刻处在危险的边缘。”
“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,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大劫难。”
“董县令,本官说得没错吧。”
董舜没想到对方突然点到了他的名字,猛地打了个激灵,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:“郡守真知灼见,一针见血。”
“正是您说的那样!”
陈善缓缓点头:“外人如何作想与我无干。”
“但是于本官个人而言,把百姓逼到这条线边缘的,官府在其中出了不小的力气。”
“既然是由官府而起,野人便不能算咎由自取。”
“分发的抚恤救济,也该有他们一份对不对?”
众多官吏不敢违逆,陆陆续续点头赞同。
“稍后统计造册后,呈报郡府。”
“本官从不信世上有不可为之事。”
“数百年难以解决的野人之患,本官非要把它根除不可!”
陈善暗暗在心里想道:一万人呀!
如果能把这部分人调动起来,甚至周边郡府的野人也争相来投,能增添多少劳动力?
你们不在乎,可是我很在乎!